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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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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景包裏的电话响了,他将车停在路边“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她生的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沈流景看了唐择柚一眼接起了电话。

唐择柚看着沈流景接电话,沈流景一句话也没有讲,然后就挂断了,他在心裏槽骂沈流景那张嘴的厉害。

“我要去接你侄子。”

“不是说好去酒吧的吗?”

“我可不想你侄子被弄丢。”

下午放学铃一响,童谣交待了下叶柠晚点帮他锁一下教室门,他要早点回家。童谣正打算离开,唐诺就站在门口了。

“老师。”

天气快要到六月夏了,唐诺身上穿着黑色的短袖,肚子处是一朵白色的大蘑菇,有白色斑点的牛仔裤,搭一双灰色的小布鞋,灰色的双肩包,穿着上就胜了其他孩子几分。

还没等童谣做出反应,叶柠赶紧上前蹲在唐诺面前,捏了下唐诺的脸。“哎哟,小宝贝,你多大啊?好可爱。”

“七岁。”唐诺还伸出双手伸直了六根手指头。

“今天老师讲的数学能听懂吗?”

对于叶柠的问题,唐诺毫不留情的回了句不能,叶柠心碎。宋是凡哈哈大笑起来,拉着唐诺手询问他英文为何如此好,唐诺说是因为和爸爸妈妈生活在国外。

“那为什么会把母语讲这么好呢?”叶柠问。

“母语是什么?”唐诺反问。

“就是中文。”宋是凡回答。

“妈妈爸爸教的,他们说我是中国人要讲中文。”

叶柠说:“有骨气。”

“那是什么?老师也给我说过。”唐诺抬起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童谣,手拽住他衣角。

“今天妈妈还没有来接你吗?”童谣牵着唐诺的手,询问着他。

“姥爷说舅舅会来接我的,我在等他。”

“那我们去校门口等,好吗?”

“好。”

“叶老师,我交代的事麻烦你了。”童谣收拾着要带回家需要备课的书本。

“没事。”

三个人站在校门口,唐诺站在中间抓着童谣的手,宋是凡和童谣一左一右。

视野裏出现一辆车子,唐诺突然松开童谣的手像车子跑了过去,童谣本想拽住他,听见唐诺唤了声舅舅,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唐择柚和沈流景是一同下的车,沈流景看见自己的外甥正像他奔来。牵着外甥手的人,他认识,今早上刚认识的,被他车尾撞到的男人。只是没有想到是老师,原来是为人师表。

他这一天都在等待中度过,他在等那个男人的电话,只是想告诉自己这个悲凉的世界再也没有纯良无害心善如孩童,金钱才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直到再次看见这个男人的前一秒也没有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舅舅。”唐诺瞧见自己舅舅立刻抱住舅舅的大腿。

唐择柚走到沈流景身边,蹲下身说:“小胖子,你大伯还在呢。”

“我不是胖急。”

“就是。”

“唐择柚,明天和唐诺一起去念幼儿园吧。”一个吐字还不清楚,一个还和小孩子闹。

唐诺听说要和舅舅在一起,抱着沈流景大腿的他难过的不想说话。

宋是凡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手搭在童谣肩上“宾利耶。”

“和我有什么关系吗?”童谣拿下宋是凡的手向唐诺走去,宋是凡跟在他后面。

“唐诺,老师先回家了哦。”

唐诺松开沈流景的大腿,面对着童谣,双手抓着衣服下摆对童谣点点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开心?”宋是凡揉着唐诺头发,从衣兜裏拿出一块口香糖,葡萄味,他递给唐诺,唐诺低着头不理。

“别人给你东西的时候你要说什么?”

突然想起的声音,像大提琴的地缓,在心裏来来回回,如同绕梁三日。蹲着的童谣抬起头,太熟悉的声音。此刻的他才细细打量起来,早上听见声音眼睛看的模糊的身影的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黑色的皮鞋,皮鞋擦得很干凈,整体看着特别舒服。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看一个男人近乎痴迷了。

唐诺没有去接宋是凡手裏的口香糖,而是扑进蹲着的童谣怀裏,童谣没有防备身子向后倒去,还好手快,撑在地上,粗糙的地面摩擦着手心。

“我不要和大伯呆在一起,我不喜欢大伯,我要和舅舅呆在一起。”唐诺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沈流景大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一句玩笑话,身为孩子的唐诺竟然如此当真。

童谣替唐诺擦拭着眼泪,孩童时的他这样哭着,给他擦眼泪的永远是爷爷奶奶,故作坚强的外表,内心脆弱的他人的一滴泪能引出年少所有的委屈。

“唐诺这样不对知道吗?”

唐诺拿哭红的双眼看着他,眼神裏有委屈和不明白。

“舅舅和大伯都是家人,怎么可以不喜欢。就算如果不喜欢大伯,也不要讲出来,他也会像你这样难过。”为人师表授以学业便可,这些道理是为人父母教已告知。可是连做人都失败透顶的人授以学业,又怎会知道是不是无用功。不要因为年小而认为还不用懂得或许还不会懂得,高深的道理用浅显的话语讲出来,这和看开水是无色一样简单。

教育要从小抓起。

唐诺听了童谣的话,看了一下自己的大伯,发现自己的大伯对他笑着,他红着脸低头喃了一句对不起。

“那我们先走了。”沈流景揽着唐诺的肩,帮他提着书包,对童谣点了下头。

童谣站起身,眼睛对上沈流景的双眼,说好。

而这刻,沈流景的眼睛便不能离开了,今早撞到面前的人便想着他一直瞇着的眼睛,睁开会是哪般?他也觉奇怪,不都是白眼球黑瞳孔又有什么好奇的。

瞳孔有黑色也有褐色的,他没有闲致到同一个人面对面去观察他瞳孔的颜色。会想起这个话题,是因为面前这个人的眼睛,浅褐色的瞳孔在镜片下可以用漂亮来称讚,他第一次那么仔细的瞧一个人的眼睛,而后却做心裏婉嘆了一句可惜,那么漂亮的眼睛被厚厚的眼镜片遮挡住。

童谣被沈流景盯得尴尬,唐择柚轻声咳了一下,宋是凡看着他嗯了一声,上扬的音调,表情疑问。

“你没事吧?”

童谣被沈流景这么一问,也不知晓他问的什么,莫名的回了句没事,惹来宋是凡探究的视线。沈流景没有再次接话,牵着唐诺的手上了车,唐择柚跟在后面,上车后的唐诺摇下车窗给童谣和宋是凡两人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两人走在林荫道上,下午五点过的时间,接近六月夏的夕阳洒在算不得茂密的树枝上,林荫道的由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上有着稀稀疏疏从树叶的空隙处照射下来的阳光。

宋是凡的肩上斜挎着一个卡其色牛杂包,双手十指交握,放在后脑勺,抱住脑袋。他的嘴裏还嚼着口香糖,不论穿着打扮还是精神面貌,走路的步伐身上的懒散,都指证着这个人其实还是个在校大学生。

“双休我们出来玩吧,我不用去做兼职。”

“我要去相亲。”

宋是凡身子调转方向往后到走着,他的步伐比童谣快了四五步,瞧着童谣一本正经不像开玩笑的神色,他用讨厌的语气说:“是你妈让你去的?”

他不喜欢童谣的母亲,因为童谣母亲对童谣的种种。当然,这些不是童谣对他讲的,这个人是有什么话什么事全埋在肚子裏,也不是个爱说三道四的人。他只是偶尔去童谣家裏,童谣母亲的作为和语气令他不舒服,也从中知晓童谣的处境。

宋是凡嘆了一口气,停下脚步,他伸手去抓照射在他衣服上的阳光。“你母亲对你这样不好,你却还是言听计从。”宋是凡埋着头,说的话语听起来有那么丝沈闷。

“那是责任。”

五月下旬的某一天,无法抓住阳光的他,抬起头看见笔直站在林荫道中间的童谣,耳朵听到那四个字。像拳头一下撞进心裏,却有着郑重和沈重的感觉。

他的母亲生他养他,不是让他有了担当后开始反着她,故而她做的百般不对。刁难他,打骂他,他可以怨恨讨厌,身为儿子身为男人便不可能在这些事上斤斤计较。

倘若他的母亲真对他做了罪不可恕的事,他再来权衡这之间的所有。

童谣口中的责任宋是凡不能理解,他被父母丢弃,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父爱如山母爱无私,他一点也不懂得,若有一天遇见双亲,他连一个正眼也不会给,要有多自私才能丢弃他。

宋是凡转过身,走在童谣前面背对着童谣。

“或许你口中的责任,以后会让你丢弃太多你需要的东西。”

“我又不是傀儡,我有思想,也懂得需要什么,不要什么。”

“童谣?”

“嗯?”

走在前面的宋是凡突然停下脚步,也许是他唤童谣二字有着郑重,被唤的人也连带着停下脚步。

“我也曾想过双亲能找到我,不幸福至少我有个家,后来一想那么自私的人不能让他们好好活着,至少要痛苦,生活难捱。你说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怕?”

童谣瞧着前面的人低下头,语气沮丧,他也不知道可不可怕,他也曾这么想过,他的母亲凭什么活的开心幸福。“有血有肉,有情有恨,谁好谁坏,能思考能判断,又不是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有什么可怕的。”他的话似乎也在安慰着自己,又不是什么罪不可恕的东西,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哪裏可怕了。

前面低着头的宋是凡抬起头,视线正视前方,一板一眼的童谣安慰起人和他想的如出一辙,根本不是安慰倒不如说是评价。

不过他还是很高兴,脸上是淡淡的笑,不管是评价还是安慰,于他而言都重要。谢谢你,童谣。走在前面的宋是凡在心裏如是说。

“诶,你和那个人人认识?”

“哪个?”

“就是你说没事吧,回答的那个人。”

坐在后面的唐诺,嘴裏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那是唐老师。”

唐故已侧着身子,看着唐诺手裏还拿着一根棒棒糖“不能把糖吃多了。”

“爸爸给的。”

“小诺,你喜欢哪个老师啊?就刚刚那裏两个。”

“都喜欢。”唐诺还记着童谣同他说的话,他如果说喜欢唐老师,宋老师会难过的。

唐择柚见唐诺低头玩着安全带,转正身子坐好,前面是绿灯“你是不是喜欢男人?”他没见过沈流景身边有过女人,连传言都没有听过。他刚瞧沈流景看那个人的眼神,心裏突然浮现这种想法,不管是猜测还是多想都让他会回避三尺。

沈流景转着方向盘,冷冰冰的回了唐择柚一句不知道。天阴了,是下雨,还是吹风,只有天知道。是不是喜欢男人,只有同那个人多接触才会知道,喜欢男人又不是喜欢所有的男人。

次日的早晨,童谣去监看了早读,下课后才踏进办公室。叶柠询问他是不是要去相亲,童谣往宋是凡身上瞟了一眼。

“嗯,怎么了?”

叶柠在接水机处接水,接好后回到位置上,水杯放在桌上,打开课本摇摇头,满脸伤心的表情“单身老师又少掉一位。”

“没事,我陪你单着。”

叶柠转头看着对面桌童谣后面的位置的宋是凡,故作娇羞状“不如我们凑一对~”

“我就说说你别当真。”

“我当真了才是傻逼了。”叶柠喝着开水。

“六一汇演的节目叶老师你排练好了吗?”童谣眼睛瞥见桌上的臺历,离六一儿童节还有五天。

“你放心吧。”

“六一不是星期一吗?”宋是凡插话。

“嗯,不知道学校怎么安排,挺头疼的。”童谣揉着太阳穴,做了班主任后才知道比只做一门任课教室辛苦多了,还不方便。就拿六一汇演来讲,他一个男老师,不可能教一群小女生跳舞,最后麻烦的还是叶柠。

“既然头疼为什么不跟主任讲不做班主任。”

宋是凡的右手手指玩转着笔,似笑非笑的对叶柠说:“你以为这个就像你吃糖,不喜欢就吐出来,然后吃另一种?做了老师就要对学生负责。果然是初出茅庐的小家伙。”

叶柠听着宋是凡的教导,她来这所小学任教,认识了沈默寡言却给她稳重和踏实感的童谣,认识了偶尔疯癫脾气动作语言和小孩子无异,到重要时刻比谁都正经的宋是凡,还有别的老师。她才做老师半学期都没有,两个人对她的教导于她来讲,很受用。初中时老师也曾讲过,交一个真诚的朋友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她从打心底裏感谢两位。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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