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她看电影的过程中竟然躺在楚少天的腿上睡着了,根本就没有出过屋子,所以方才的一切不过是梦一场。
“双儿,是不是做恶梦了?”清润的嗓音响起,楚少天温柔地问道。
光洁白皙的额头布上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夏无双摇了摇头,“没什么。”她将自己的梦境完整的叙述了一遍。
“双儿,虽然刚才你是在做梦,但那狼叫可并不是梦裏的。”他的眸子仿佛幽静的湖水,然而不经意间就会泛起柔和的涟漪,“就算不是梦境也不要怕,有我在。”
“……”她能说其实您老比狼还危险么?
此时,耳边再次传来包含悲痛的狼嚎。
这是怎么了?前一阵的晚上可并没有狼叫,难道到了发情期?
楚少天不知何时拿来了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腿上枕着的夏无双额头上的汗珠,“那是母狼的哭泣,村西的狼皮是一只公狼,应该就是母狼的伴侣。”
额头上冰冰凉的感觉很是舒服,然而听到他的话后,她不由一怔,“狼也有感情吗?”关于天鹅的‘终身伴侣制’她倒是听说过。
眸光微微闪烁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唇畔浅勾,楚少天温柔的话语中却有着一丝极其难以察觉的情愫,“双儿,你对狼有偏见,并不是只有天鹅才懂得什么叫专情。”
夏无双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惊讶而已。”母狼嚎叫中的爱与痛,她还是听得出来的,哭泣公狼的不幸,呼唤公狼可以回来。
“狼可以在找到它的伴侣后一直相伴到老,直至一方死去。光是这一点,又有多少人类可以做到?”楚少天神色从容散发,仿佛不过是不经意间抛出来的一句话。
然他的眼神却高雅大仿佛不可攀附,漆黑的眼瞳深处蕴藏着什么。
在凶残,也有柔情的一面吗?
这点倒是夏无双不曾想到的,虽然狼不会像宠物狗一样对她友好,但她不禁有了喜欢这种动物的感觉。
整个夜晚,母狼的哀嚎不曾消失。
接下来一连三天,母狼都会在最高处背衬月光,将自己哀痛的传递夜的每个角落,然而它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第四天的下午,夏无双与楚少天无事散步,却见格桑大婶一脸笑意的匆匆往西面赶。
“格桑大婶,你这是?”
“近来晚上都提心吊胆的,如今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格桑大婶笑瞇瞇的解释,“晚上那只不停嚎叫的母狼被莫次家逮到了……”
原来整日害怕母狼会报覆的村民,利用给生肉下毒的方法将母狼制服了住。
待夏无双几个人来到村西时,看到了令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情景。
母狼已经无法站立起来,它努力的爬向不远处的小丘吃,然而黄色的土地上却留下一行触目惊心的血迹。
它吃力的爬着,锋利的爪子却不停的往自己身上用力,血肉连带皮毛就这么被它自己抓破,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身子有的血窟窿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
眼前的一幕幕冲击着夏无双的视觉,她的身体不知为何轻轻颤抖,母狼……是不想自己也被剥皮吗?
可它想要逃去哪裏?
楚少天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波澜,经过他仍旧散发着温柔高雅的气息,但始终令人猜不透他此时的心情,“小丘那裏应该由狼窝。”
果不其然,似乎听到了母狼无力的呼唤,四五只小狼不约而同的地小丘背面憨态可掬地跑了出来。
然而母狼最好还是没有达成最后的心愿,见孩子们最后一面,在一片鲜红的血泊中断了气。
小狼们笨笨的跑了到母狼身边,小尾巴摇啊摇,粉红的舌头不停舔着母狼的身体,发出稚嫩的声音。
夏无双顿感到莫名的悲伤,更多的是矛盾——
懵懂年华
044.很甜
夏无双顿感莫名的悲伤,更多是矛盾。
母狼不过是为丈夫的死感到悲伤,它有什么错?公狼不过是想妻子与孩子能吃饱,它又有什么错?
村民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扫除一切危险,又有什么错?
这就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
正在这时,夏无双忽而听到耳边传来柔和的嗓音。
“它是一个好母亲。”楚少天清润的嗓音好似淙泠淌过山涧,随即唇畔带笑,“双儿,我们回去吧。”眸中的漆黑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吸紧一切靠近的事物。
夏无双侧首望向楚少天,担心的话语还未说出话就被他抢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