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林已经在沂水郡待了三年,
作为京城世家出来的公子,而且正经科举出身的,谁都认为傅景林就是在沂水郡镀金的,
以后前途远大。
可是傅景林自己却知道,只要主位上的那位不变,他这辈子都将仕途无望了的。
且已经有心思玲珑的人知道他招了陛下厌弃,
上有所厌,
下必甚焉,
以后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傅景林执笔的手落在半空,久久都没有回神,
他常常想起与阮凉的最后那一次见面,
想阮凉去了哪裏,
想她是否还在这个世上?
皇上对他有怨,他又何尝不对皇上有怨呢?当初若不是他看见了喜欢了就抢走,又何至于会有今日之局?
他和阮凉又何尝没有可能成为一对和睦夫妻,
再有一两个孩子,每每想到这些,积年累月下来滋生的悔意就越来越噬人疼痛。
百夷之地的海域上今儿有些热闹,岸上许多人都在看着好多艘高如小山的大船。
“下水喽!”
“那船好大,能打多少鱼?”
旁边的人忍俊不禁:“哪裏是打鱼的?还记得上次阮大人他们带回来的银子吗?阮大人他们要去更远的地方,
跟红头发人做生意的。”
提起上次的出海,周围的人眼睛一下火热了起来,
想起了去年船队带回来的香料珠宝金石,而且他们还在外面发现了银矿!
那些香料珠宝在百夷非常紧俏热销,还有运往大梁大衍一小部分做了生意,至于那运回来的银子,更可以在大梁大衍换了许多物美价廉的瓷器丝绸来,
据说这些瓷器丝绸再一转手卖给外邦人,能翻个百倍的价来。
浩浩荡荡的船队上载的人有一万多,据说那么多人都要听阮大人指挥的。
阮大人从造船,到航线规划,到与外邦打交道,到指挥与海盗的作战……,样样英明神武,跟着阮大人出了一次海的人都对她服服帖帖。
一银甲将领阔步向船头走过去,阮凉正站在那裏,比明珠还要美丽的面庞让他没有多看。
刚走近,便向阮凉恭敬汇报:“一万一千零二人,悉数到齐。”
阮凉点了下头:“出发吧。”
太过美丽的人常会让人将註意力都放在了她的容貌上,而忽略了她的能力,特别是当是名女性的时候,更会让人对她的能力多加揣测怀疑。
不过阮凉用过去的三年,换来了如今的谁也不敢轻视。
有阮凉在船上大家都觉得犹如有了定海神针,天气将要变化时阮凉能提早看出来,阮凉划出的航线总是能避免掉很多危险,和外人打交道的时候她能很快和人家交流,而且做生意的时候谁也别想坑他们,只要想耍小心眼她总能看出来……
又一南夷官员走了过来,她没有刚才的银甲将领那么拘谨,对阮凉道:“这船真好,比上次的船快,稳。”
阮凉笑了笑:“造价也高。”
南夷官员笑瞇瞇,哪裏只是造价的关系,关键是得有那个技术本事,这些船都也是阮大人亲自画了图纸,工匠遇到问题也都找这位解决,才一点子一点子造出来的呢。
这位阮大人的脑子怎么长的?
还是大衍人都如此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