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野和阮凉又往村裏面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要住的家,
砖墻很矮,看起来挺旧的,木门也没少经风雨,
门画七零八落,褪了颜色。
农村也不锁门,那木门一推发出吱呀声,
“有人吗?”
院子裏也不是砖地或者水泥地什么的,
而是土地,
阮凉还看到了鸡屎。
阮凉提着裙子,穿着高跟鞋,
感觉此处都无法下脚。
确实如阮凉先前所说,
他们节目的直播观看的人不多,
观看余野和阮凉这一对的更少。
但就那些零星观众,本来欣赏颜控于阮凉的明艷,余野的酷野帅气,
也被阮凉脸上迟疑嫌弃的表情弄的有意见了。
“会弄臟我的裙子的。”
慢悠悠飘过弹幕
【有点做作矫情啊】
【指望他们在农村干什么,别给人添乱】
看着就吃不了苦的阮凉,所有观众就没有看好的。
这家奶奶从屋子裏走出来,又瘦又黑,努力冲着阮凉他们笑了一下,
脸上都是生活艰苦留下的痕迹。
看到她,阮凉脸上的犹疑却一下消了,
提着裙子走了过去:“阿姨,打扰了,这是我对象余野,我们两个要在家裏住一段时间。”
张淑惠今年五十多岁,看着却苍老的像是六七十似的,
院子裏一下子过来的那么多穿的光鲜的城裏人让她很不自在。
特别是在与她说话的这位姑娘,皮肤真白,又高又瘦又漂亮,头发怎么弄的她说不上来,只知道比他们村裏的新娘子还好看。
和她这样的农村妇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裏的人。
但是她说话声音很好听,也很爽利,冲她笑的明灿灿,让她心中的紧张倏忽掉了不少,她也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哎哎,好。”
阮凉:“接下来这个月,阿姨可不能把我们当客人,就把我们当自己的小孩使唤,家裏地裏有什么活儿尽管说。”
余野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就以阮凉对这裏环境的嫌弃,会对这位农村阿姨也不冷不热来着。
阮凉又不停嘴地道:“儿子女儿呢。”
阮凉往屋裏探头,看见了四岁的小男娃,两岁的小女娃。说实话并不算好看,因为家中只有张淑惠自己照顾那么多人,小孩子又爱在外面跑,两张笑脸晒的黑黝黝。
大家喜欢的萌娃其实是白白凈凈奶香的小孩子,电视屏幕裏出现的都是那样,跟小仙童似的。
可是现在阮凉看到的这两位绝对不是,不过当两双眼睛害羞又怯生生好奇地躲着藏着看过来,本来不喜欢小孩的阮凉还是心中一软。
“在这呢,是要玩捉迷藏吗?”阮凉笑瞇瞇走过去:“现在先不玩这个,我们改天再玩,先告诉我一下你们都叫什么啊。”
小孩子虽然害羞,但是当问话的时候,也会回答,小男孩就站在阮凉面前说:“一飞,今年四岁了。”
“我妹妹,冉冉,今年两岁。”
小孩的声音还奶呼呼的,或许是因为被问的次数多了,不仅说了名字,还说了年龄,还帮着妹妹说了。
阮凉眼睛一亮,冲张淑惠说道:“哇,一飞小朋友好聪明啊。”
小孩被夸了,张淑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皱纹裏也盛上了欢喜。
而小妹妹则也想表现,声音软乎乎的能让人心给听化了:“冉冉,冉冉。”
“对,叫冉冉,也答对了,妹妹也好聪明。”
阮凉冲余野捣了捣胳膊:“带糖果吗?”
余野:他也没想到要带那玩意儿啊?
不是不喜欢小孩子吗?这不玩的挺好?
阮凉想奖励给两位初见面的小朋友几颗糖果的,但是两手空空就很尴尬,见冉冉小朋友水润透亮的眼睛看着她的花裙子,阮凉主动给她递过去:“是不是喜欢花花?”
小丫头还是怯生生的怕人,想摸又不敢摸。阮凉直接将裙子碰到她的小手上。
看着这一幕的余野,又惊讶了下,这套特意为今天装备的裙子,很贵,阮凉也很喜欢。
本来想看着阮凉的衣服鞋子在这种环境中被弄臟了,她发脾气,阮凉站在门口的时候,也确实脸现嫌弃,但现在,却好像一点也不爱惜了似的。
阮凉当然很爱惜她今天的这套行头的,也很不想弄臟,但是关人家张阿姨和小朋友们什么事?她怎么会冲人家甩脸色?
至于裙子鞋子,阮凉吸了口气,她放下了一直提着裙角的手,臟了便臟了吧,又不是一次品,洗洗就好了。
她还猝不及防一下将摸着她裙子花朵的小姑娘给抱了起来,小姑娘吓了一跳之后,便是咯咯的笑声。
阮凉抱着小姑娘转了好几个圈,小姑娘的笑声就更响了。
张淑惠看着转圈的阮凉和孙女,出神了一下,他们家生活担子重,她整天忙忙碌碌的心情也难好,小孩子这样开心笑的时候也少。
阮凉将小丫头放下,又看见一飞小朋友也在仰着脑袋看她,便又走到小男孩面前也将人抱起来,甩了一个圈,小男孩没有笑出声,但是却笑出了小白牙。
阮凉勉强又转了一圈,将小男孩塞到余野怀裏:“别光杵着着,跟他玩玩。”
阮凉不满地瞪了余野一眼,现在才发现她这个男朋友不大灵光的样子。
余野抱着小男孩很僵硬,被阮凉给瞪了也很无辜,僵硬地学着阮凉刚才转圈圈,他没带过孩子啊。
“还有坐肩头,骑脖子的那种,小男孩都喜欢。”阮凉如此怂恿道。
余野:……
他造的什么孽啊。
但是在直播,余野小心又笨拙地举着小男孩到了他脖子上,他浑身的肌肉都僵了,这么大了可不会尿到他脖子裏吧?余野紧张的出了满头的汗,他情愿去举铁。
阮凉则还乐呵呵地鼓掌呢。
终于可以将小男孩放下了,余野长长舒了口气。
阮凉对张淑惠说:“我们去跟叔叔打声招呼。”
李洪亮,瘫痪在床两年,木讷嘴笨的农村汉子,见到阮凉余野他们也很不自在,阮凉和他说了几句话,就又出来了。
第一天也没别的事,就是熟悉熟悉家庭成员,熟悉熟悉家裏,阮凉被一飞和冉冉小朋友领着去看了鸡圈。
鸡圈不干凈,能看到鸡的粪便,张淑惠有点局促地说:“自己养的鸡,没餵饲料,鸡蛋营养高,还有公鸡,明天杀了给你们吃。”
阮凉高兴说:“真的吗?那多不好意思,鸡肉我们就不吃了,我们吃吃自己家的鸡蛋,在外面买土鸡蛋都怕买到假的。”
听到阮凉稀罕他们家的鸡蛋,张淑惠脸上又浮现了笑容:“城裏人稀罕这些,公鸡明天也杀一只,家裏也没买肉,没什么好东西。”
阮凉与余野对视了一眼,然后道:“那我们就不客套了,谢谢阿姨,咱们自己家养的鸡肯定香。”
阮凉一脸期待要流口水的样子,让张淑惠脸上的皱纹笑出了一丝骄傲,表情神态都更加自如了,然后带着阮凉去看他们养的猪。
一头母猪还有六七只小猪养在后院裏,哼哼叽叽地挤在一处,猪圈裏臟兮兮的,味道也难闻,还有飞舞的苍蝇。
他们竟然还要养猪?
阮凉屏住呼吸,这味儿也太冲了,她脚下的高跟鞋都崴了一下。
余野看着眼前的猪圈也皱了下眉,不过他更盯着阮凉的表情,果然不出所料。
阮凉的反应不算好,直播间中那勉强够的上三位数的观众便有人骂她。
【嫌弃就别来挣着个钱啊】
【矫情】
【大小姐呗】
【肯定吃不了苦,给人添麻烦】
张淑惠也挺不好意思地对阮凉说:“养猪的地方臟。”
阮凉说:“嗯,味道有点大。”
余野以奇异的目光看向阮凉,她怎么什么话都说?
但却听阮凉继续说:“不过没事,阿姨忙不过来,但现在不是有我们吗?让余野把猪圈清理干凈就好了。”
余野:???
余野艰难开口:“我?”
阮凉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家裏的男子汉,不是你还能是我?”
张淑惠也笑的慈爱道:“小伙长的壮实,看起来有力气,能干活。”
阮凉笑的跟花似的,挽上余野的胳膊,就像要展示自家货品似的,一脸骄傲:“对,他可能干了,以后家裏有什么臟活重活,张嘴使唤就行了。”
被阮凉上下嘴皮子一得吧,就安排了个这样的重担,余野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余野觉得他的胳膊被阮凉死死挽着,像是被死死缠住的猎物。
而阮凉已经又和张淑惠聊起了这些猪猪。
张淑惠对阮凉说:“你叔现在这情况,我又没什么力气,在家裏都没挣钱的门路的。这些小猪不是养来吃肉的,养个一年就可以卖钱,多些进项。”
阮凉眼睛一亮:“卖钱?阿姨我们再好好聊聊。”
张淑惠笑出牙龈道:“去年猪卖的好,一头猪卖了四五千呢。”
阮凉:“哇,很不错啊,一头五千,七头就三万五呢。”
张淑惠:“不能这么算的,就怕它们生病,不敢养那么多,我也一个人也养不过来那么多,这些小猪再养一个月就会先卖出去几只,就留两只养。”
阮凉听完一脸惋惜:“那可就可惜了。”
余野想扶额,知道阮凉喜欢钱,可是他们找个有养猪圈的人家可也没想着要她听到赚钱就眼睛发光,而是要她嫌弃,揭露她的嫌贫爱富的。
但谁能想到阮凉的爱钱属性这么强,怎么连养猪赚钱都这么感兴趣?都不嫌弃猪臟了,这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吗?
余野又心酸想到阮凉让他收拾猪圈,他怎么觉得搬起的石头全砸到他自己脚上了呢?
阮凉继续和张淑惠唠家常:“那咱们有多少地,地裏面挣钱吗?”
阮凉问起的都是家裏地裏的事,张淑惠越来越放松,说的话也变多了:“有八亩呢,麦子就快收了,不过姑娘不用怕,现在都是用机器收,不会累到。”
“现在种庄稼比以前省事多了,要不然我一个人更没法弄,不过请人用收割机帮忙收都要钱,再加上化肥钱,农药钱,种子钱,剩不下多少。”
张淑惠开始和阮凉细细算其中的账,阮凉听完之后也跟着感嘆:“是不多哦。”
张淑惠嘆气说:“所以很多人都出去打工去了,村子裏人少了很多,一个村子裏剩下的都是老人孩子,就过年的时候最热闹。”
阮凉问说:“我看蔬菜水果卖的也挺不便宜,种那些怎么样,有赚头吗?”
张淑慧:“伺候那些东西没有种粮食省心,还得张罗着往外卖,而且也卖不出价,村东头的柱子家弄过,要承包地,要雇人,种了好多亩的洋葱,那一年也没赚到钱,好多洋葱都烂在地裏,随便人去捡,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