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笑了一下,知道阮凉是担心他不带她走,那双在赌场中也冷静无比的黑色琉璃双眼裏,此时他终于发现了紧张。
唐先生终于笑着道:“行。”
这裏的侍应生按理说带不出去的,但是这世间万事都有例外,只看你愿不愿意付出足够的利益交换。
而寻常也不会有客户愿意大费周章和利益,所以不见有出去的侍应生。
不过唐先生此次愿意破个例,他对那位聪明的小侍应生产生了欣赏之情。而且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小侍应生以后还能工作许多年,他会让她把自己的赎身钱给挣回来。
唐先生是个说话算话的商人,去与会所的人商谈起了阮凉赎身的事宜,他也愿意付出代价来,但谁想却折戟沈沙。
儒雅的唐先生看着阮凉眼裏的期盼,饶是他,此时也难免尴尬,他又将那张五千万星币的卡给阮凉推了回去:“抱歉。”
阮凉被浇了一盆凉水,她道:“什么意思?”
唐先生歉意地道:“抱歉,他们不放你。”
不过唐先生透露了一点:“他们不是不放人,而是不放你。”
据唐先生说刚开始的时候,已经让对方松了口,但是之后打开阮凉的个人资料之后,便又改了口。
“大概因为你确实足够特殊吧。”
菲米娅将打包的食物放到桌上,对阮凉道:“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阮凉坐在饭桌前,味同嚼蜡,唐先生带来的坏消息让她心中打算落了空,怎么能不难受?
她一点也不想要特殊,而她又特殊到哪裏呢?
直到再次‘上班’的时候,阮凉都还在想这个问题,不找到癥结所在,她没办法破局。
“你,过来一下。”
阮凉跟着他们的领头走到了一边,而领头旁边是一斯文男人,那斯文男人扫量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她直走到了顶楼。
阮凉扫过房间的布局,还有门牌,跟着斯文男人进入房间,裏面的布置类似于办公室,不过旁边却又多了吧臺和健身器材,没有一般办公室的严肃庄重。
裏面有一人,阮凉没有见过,不过想也知道,定是她领头的领头,在会所裏的地位定然不一般。
领她过来的斯文男人领她进来之后很快便又出去了,房间中只余阮凉和不远处的男人,那男人在打量她,而阮凉也在迅速扫量他。
星盟人黑发黑眸的长相,一双桃花眼微挑,长相风流,身上穿的不是西装,而是浅白色的休闲裤和衬衣,显得朝气又随和,他站也不站直,抱臂倚靠在桌边。
这人看起来倒不像是会所的头儿,而似是锦衣玉食裏长大的富二代了。
不过阮凉知道这只是一面表象而已。
那双桃花眼肆意地看着阮凉,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古怪的物件似的,他道:“阮小姐?”
自从到这裏之后,阮凉就没有被人称呼过以前的名字了,起了个什么玉鱼的花名,久违的阮小姐。
阮凉:“是的。”
桃花眼男人道:“才来半个月,就闹出不小动静来,让人好奇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阮凉想了想道:“您也想和我赌一把吗?”
桃花眼男人哈哈笑了起来,笑的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他摇头道:“我可不跟你赌。唐然不就赌输了么?”
唐先生原来名字是唐然,阮凉问桃花眼男人:“唐先生说你们不放我离开,可以知道原因吗?”
桃花眼男人斜斜依在桌子上,含笑道:“我说你闹出来的动静,可不是说你在赌场上的动静,唐然要带走的人,而加布裏又特别关照到的人。”
阮凉:“加布裏?”
桃花眼男人向阮凉走近了几步,道:“对啊,我很好奇,你这么一个看起来也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竟然有本事能惹到加布裏那人,可是奇了怪了。”
阮凉都已经快将加布裏那个名字给忘记掉了,她的眉皱起,不明白为何又与加布裏有了关系。
阮凉问桃花眼道:“因为加布裏,所以你们不放我走?”
桃花眼男人倒挺有耐心,对阮凉一问一答:“总要给那家伙一个面子的。”
阮凉试探问:“加布裏是不是很有名的雇佣兵,对你们很有用?”
“雇佣兵?”桃花眼男人又哈哈笑起来:“他可不是雇佣兵,毒蚁的老大,我可不想招他。”
桃花眼男人又幸灾乐祸道:“你竟然会惹到他。”他眼中闪过好奇:“你怎么惹到他的?”
阮凉:“大概他冲冠一怒为蓝颜吧。”除此之外阮凉想不到她和加布裏还能有别的什么交集?
桃花眼这下惊讶了:“你没说笑?那家伙?冲冠一怒为蓝颜?谁这么大的本事?”
阮凉:“你想知道?我可以提供情报。”
桃花眼:“条件是唐然带你走?”桃花眼竖起手指晃了晃:“不不,我自己会知道的。”
阮凉脑中迅速闪过诸多考量,在桃花眼赶她出去之前忙道:“我赢了赌场裏的阿尔斯先生,能者居之,竞争上岗,我想换个岗位。”
桃花眼又哈哈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道:“胆子不小,不过阿尔斯是我们自己兄弟,他的位置可不是你赢他一次就能坐上的,不过我可以把你调到赌场他手下。”
桃花眼又道:“我得把你的雄心壮志跟他好好说说,他也该有点危机感了,再不把业务能力提提,可有人想把他给拽下来喽。”
桃花眼笑看着阮凉,想看她变脸。
不过让她失望了,阮凉并没有变脸,即使被阿尔斯穿小鞋,也比现在所在的地方好,她的胃都要给喝坏掉了,而且有时候也躲不掉污言秽语和不老实的咸猪手。
阮凉转去赌场已经有好几日,其实阿尔斯并没有给她穿小鞋,而且赌场这边的工作要闲了不少,总算让阮凉绷紧的神经能稍微放松一下,虽然她依然一刻都没放弃跑掉的心思。
阮凉下了场,再次坐在赌桌上,陪一个客人。在客人思索的时候,她抬头忽然对上一道目光,那目光的主人瞪大了眼,也极为诧异她出现在了这裏。
一头红毛,火红如朝阳的黎家小公子。
黎牧。
他竟然出现在了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