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斯先生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微瞇:“她是我的员工。”
跟着黎牧同来的瘦脸男人抹汗道:“你们想要什么交换筹码好说,好说。”
顾客有要求,会所这边是服务方,一般情况都会满足顾客。毕竟像阮凉这般从外面弄回来的货物般的存在,与阿尔斯这样的会所自己人还不一样,可不在会所的维护范围。
更何况阮凉还在赌桌上胜过了阿尔斯,在外人看来落了他的面子,甚至还被他的头目拿此事取笑过,却不想阿尔斯先生在此时却没有顺水推舟,反而冷酷道:“不行。”
与旁人想的不同,阮凉虽在老大面前肖想过他的位置,但是就凭她曾经在赌桌上赢过他,她就被他正眼看入眼中的。
被拒绝的黎牧脸色难看,不想客人闹麻烦,阿尔斯还好心向他解说道:“智星的唐然先生出了不少钱让关照她,毒蚁集团的头儿也有打招呼,所以那位小姐不好动。”
虽然唐然先生和毒蚁集团的头儿其实是两码事,但听在黎牧耳中便是阮凉本事不小,在这裏也混的风生水起,脸色更加难看了。
在遥远的首都星,阮阳已经好些日每天入眠时间只不过三四个小时,在他身边照顾的阿姨将饭菜端来,犹豫道:“要寻找阿凉小姐也要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去找。”
阿姨心中嘆气,这姐弟前段日子虽然一直在闹矛盾,但天大的矛盾在生死面前也都毫无重量。
看现在便是,阮凉小姐已经死了,阮阳少爷却一直不接受这个事实。本来身子就薄弱,现在更是熬的浑身上下没有几斤肉了。
不过今日阮阳苍白的脸颊上那双眼睛却黑亮又兴奋,就像无尽黑夜裏亮起了两簇极耀眼的火焰,灼灼逼人。
他连看也没有看饭菜一眼,便着急出了门。
解星与阮阳同登上飞船,他脸上也有喜色,过了这么些日子,他们终于发现了阮凉还活着的蛛丝马迹,若不然解星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半个多月前还未经事的阳光少年,在这半个月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他对阮阳犹豫道:“阮阳哥还是别去了吧,在首都星等我的消息,我会尽心找凉姐姐的。”
这段时间解星也对阮阳了解更多,知道他的身体不适宜经历空间跃迁,从小到大还没有离开过首都星,而他们这次要去的还是星盟之外。
更何况这半个月来阮阳更加消瘦,解星看着都觉得他就在凭一口气撑着,早该在医院裏被医生管着好好休养的。
可是阮阳却不容置疑地道:“需要我去,你没有我了解的清楚,我要去把她找回来。”
黑亮的眼睛灼灼坚定,在那双眼睛之下,解星也都不好再多说什么。
而且他现在也对阮阳刮目相看,虽然他借了家中老爷子的关系,可却不想到竟还没有阮阳先查到阮凉的痕迹。
一个足不出户的画家认识的人居然比他还要多。
解星和阮阳落脚的地方是斐光星,虽处于联邦星,但联邦对此地的管控力很弱,各种非政府组织林立。
解星虽是星盟上将家的孙子,但在此处也难以施展开手脚,他看着阮阳刚一落地就开始联系人,交谈从容又极有风度,而当地的地头蛇竟也很给他面子的样子。
手背纹着身食人花的女子,道:“哈裏,你将情况再与他说说。”
叫哈裏的男子说道:“我喝酒时,听一朋友,不,不是朋友,就一男的说的,他们在上个月出的任务……”
阮阳坐直了身子:“他们带回了许多人?是从满木星带回来的吗?”
哈裏:“这个我可不清楚。”
阮阳:“当时透露消息的人是谁?那位男人是?可以将他找过来吗?”
……
阮阳他们从飞船上下来之后就一刻都没有闲下来,解星跟在旁边,也是以阮阳为主导,那单薄的身躯虽然病弱,却如不折不弯的青竹,让人不容小看。
还是解星见他唇色实在苍白的过分,叫了医生来,一边输液,也不耽误他等消息。
阮阳陷入沙发中,输入身体中的冰凉的液体也无法浇凉心口的炙热。
她还活着。
他早就知道她还活着。
他亲自接她回来,她见到他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她会对他心软吗?她以后还能再有对他絮絮叨叨的一日吗?
她会註意到他瘦了许多吗?他还能再吃到她做的饭菜吗?
想着这些,他压根就无法闭眼小憩,只有心跳越来越快,那双眼睛越来越亮,在苍白的脸上显着有几分诡异。
心中的念头停不下来,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想过他?会不会想到他能救她?
有没有受到惊吓?有没有吃到苦头?
她自小娇养长大,还没吃过什么苦头。
想着想着,阮阳振奋的心情忽然又低落了下来,眉心又蹙了起来。
加布裏在改了阮凉的安排表之后,就再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可他不将阮凉放在心上,却要将阮阳放在心上的。
当他得知阮阳离开了首都星去找阮凉,心中闪过后悔。他没想到阮阳会坚持找到现在,他现在只能继续补救,继续扫尾,布下迷阵,不让阮阳发现阮凉还活着的真相,引着人早日放弃早日回去。
阮凉不知道远方有人在找她,而且还抓到了她踪迹的尾巴尖。在堵死了旁人带她出去的道路之后,她只能想旁的出路。
在赌场工作,比之前做侍应生时自由度大了不少。
不能光明正大出去,她只好伪装出去了,这几天时间,她一直在观察客人们来此和出去的条件和路线。
她想伪装替换一位客人的身份,难度不小,风险也不小,但是没办法,总得一试,她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在这裏陪人赌博吧?
现在她正在陪的这位客人,只有十六七的年龄,这么小就来到这裏玩儿,阮凉也不知道他的家长是怎么带孩子的,不过这也与阮凉无关。
十六七岁的少年与她身高相似,这样的客户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也故意勾着他对她的那手牌技秘法心痒不已,最后甚至引着小少年去开了单独的房间,嗯,要彻夜讨论牌技。
只不过进去的是一少年一女孩,而不大会儿房门再次打开只出来了一人,而且那人一走就再没有回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