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痴痴望着天际,还是望着她。
突然而至的痛彻心扉几乎要把她淹没,眼泪簌簌地流出,顷刻便如落雨一般砸在身下的白骨上。捂着嘴巴,不住地颤抖,哽咽声快要抑制不住从指缝裏流出。她想要自白骨间取出簪子,却发现他的手握得那么紧,仿佛至死不愿松开,死后也不愿松开,像是握着一件比生命都重要的宝贝。
小心翼翼地松动了手指,才将簪子取出,李优孟握在手心裏,又捧在心上。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在忙碌,没有註意到她。只有顾若,在人群彼端,隔着人头,蹙眉看着她莫名的悲伤。
人们决定要将地上的白骨连同铠甲一起抬走,李优孟急忙起身阻拦,问说:“你们要带他去哪?”
“送去研究所啊,或许稍晚鉴定完就送去博物馆。”有人理所当然地说。
“不可以……”李优孟坚决说,“不可以,他要入土为安的。”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非常有价值的研究资料啊!”那些人不再理会她,推开她急急运走了铠甲和白骨。李优孟追上去抢夺,一遍遍说,请让他入土为安,请让我带他回去,回到他的故乡去。
大家都当她是无理取闹,派了几个人将她撵走,不许她再靠近阻碍工作。于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龙尘伊”被抬上车子运走,沿着夜色,扬长而去。
李优孟急得转头去寻顾若,寻到后双手抓着他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说:“求求你,别让他们带他走,别让他受苦……”
顾若扶着慌乱无措的她,虽然深深不解,却没有多问,只先安抚她说:“他在地下沈睡了一千年,也该是重见天日的时候了。他不会受苦,他会得到很好的保护,不会再一日一日流离失所,也不用像这样继续腐烂下去。”
李优孟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信了还是还有。又望了一眼龙尘伊离开的方向,仿佛突然间被抽离了全部的力气,不堪重负,松开抓着顾若的手,放任自己重重地跌坐下去,捂着嘴巴,泪流不止。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连着双眼,空空荡荡,只有泪水汹涌横肆。
这是三年来……不、是从那一世家破人亡到如今,两世加起来快有七年来,李优孟第一次大哭,痛彻心扉地大哭,从无声到啜泣,从啜泣到声嘶力竭。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就连当初莫名其妙被丢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来,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因为她彼时还没有那么绝望。如今这一刻,她是真的绝望了。龙尘伊死了。她曾说,凡事亲眼看到,才肯相信,于是命运就安排她亲眼看到。
龙尘伊死了,自己即便回得去,也没有意义了。
突然失了方向,空茫的心裏,肝肠寸断地痛。
顾若始终在一旁看着她,不言不语。
有人从前方折回来,看到李优孟的表现,感到诧异,但又看到顾若陪在她身旁,也就没好多问,只问说:“顾教授,刚才那尸骨手裏握着一支金属制的东西,不知道是兵器还是什么的,大家还没来得及分离,一晃就不见了,您有没有看到?别丢了才好……”
顾若低头看了一眼李优孟紧紧攥在手裏的簪子,正撞上李优孟紧张的神情,她又收紧了手,坚定而小声地说:“这是我的。”
顾若顿了一顿,回头对那问话的人说:“那东西……我刚才拿来看了看,可能是慌乱裏随手丢掉了。是我的失误,我马上去找,应该能找到的。你们先去休息吧。”
那人应了声,又为难地说了两句“文物丢失会追究责任的,千万要小心”,就走开了。
人都散了,只留下他们两个。顾若蹲下身来,凝眉看她满脸的泪痕,手指动了动,却没有动作,问:“还好吗?”
“还好。”李优孟却起身回帐,有些失魂落魄。手裏攥着那支海棠簪。
半夜裏,路遥急忙找到顾若,说苏轻暖不见了。
(章五十四)尸骨无存
(章五十四)
苏轻暖不见了。电话也落在帐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