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那时去找你谈话,让你离开阿若,结果发现你已经怀孕了,就要你把孩子生下然后离开。我说可以承诺帮你保送国内一流的大学,或者给你一大笔钱。就是这样,真的,孩子,我只做到这个程度而已,绝对下不去杀手的……我们顾家,绝不会做害人性命的事情的……”
李优孟没说什么。信与不信,她已经不去想了。死的是苏轻暖,她现在自顾不暇,没空去揭开那些久远到不关己事的真相。想到顾母此次来大概是想跟儿子说说话,自己在中间恐怕会尴尬,于是便说还有事情要办,识趣地出门溜达去了。
溜达着溜达着,就溜达到了诺诺幼儿园门口。隔着临街的窗子看到诺诺,许是因为小半个月没见了,发觉她竟然又长高不少。心裏替她有些难过,她那样天真地笑着,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亲都要离她而去了。
再有几分钟就要放学了。李优孟想,好久没有接过小家伙放学了,想想当初每天守在校门口等她,还像是昨天的事情。她一会儿出来看到自己,会不会惊喜?
正想着,手机却响了起来。接通后,那边说是警察局,通知她立马去局裏协助调查。问是什么事情,那边说,顾母去世了。
李优孟心裏“咯噔”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边却又说,顾母死于心臟病突发,死亡地点是顾若的出租屋内,据邻居反映,她是最后一个见过顾母的人。
李优孟抬头看了看顶上的日头,有些炫目,晃得人感觉那么不真实。耳边响起了下课铃声,她却惶恐不安地退离开校门。不能见诺诺了。
她没有去警察局,而是直接去了顾若的住所。现场已经戒严,人群围了裏三层外三层。她赶到的时候,警方正抬着顾母的尸体出来。她看到,她的身体已经僵硬,手中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双眼惊恐地睁着,仿佛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下意识便转眼去寻顾若。看到他楞在门内,手裏正提着一只纸袋,裏面冒着腾腾热气,竟然是一只刚出锅的红烧猪蹄。警察在向他问话,他冷静地在回答,李优孟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人群哄哄乱乱,她却不敢动弹。有些不安地望着顾若。不知望了多久,才等到他朝这边走来。顾若看到她时,目光中仍有些迟钝,像是还在怀疑发生的一切是真是假。
擦肩而过时,他顿住脚步,很平静地说了一句:“苏轻暖,我们终于,两清了,是吗?”
李优孟哑口无言。因为这虽是一个问句,却没有办法回答。设想他如果问“是不是你害死我的母亲”,她就可以坚决地否认说“不是我做的”。可是他问的是“我们两清了,是吗”。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是相信她为了报仇而致他母亲死亡呢,还是仅仅想表示,他的母亲死了,当初开车撞她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了?
可是,真的两清了吗?一命换一命,从来都不叫两清吧?那是两败俱伤。
两人被分别带去了警察局。
面对警察的问话,李优孟茫然却镇定。虽然不知道顾母是因为什么丧命,可是印象裏自己离开时她并没有什么异样。再者,即便真的是因她而死,也没什么。大不了偿命,反正也是将死之人。
只是觉得惋惜,替顾若。他从此就没有母亲了,失去至亲的滋味她懂得。
“你是苏轻暖?”
“是。”
“今天早晨见过死者?”
“是。”
“有过交谈?”
“是。”
“是否发生口角?”
“否。”
“你离开时死者有没有什么异样表现?”
“没有。”
“离开后有没有其他人来过?”
“不知道。”
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