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会死呢?曾经以为哪裏都有他,现在,哪裏,都没有他了……
身边枪林弹雨,她却浑然不知。只觉得有人将她抱在怀裏,用身体遮挡着什么。
眼泪开始失去控制般落下,她被抽空力气,瘫软在地。抱着她的人也就随她一起跌倒下去。口袋裏的小锦盒弹了几下,滚落在脚边。映着血色,放出诡异的光芒。
泪眼朦胧中,看到顾若枯瘦的脸。脸上两道伤痕,被锦盒的光映成可怖的血红。
“顾若,我想离开这裏了……”李优孟喃喃着,退到锦盒旁边,“我想离开这个世界,这裏一点,都不好……”
“我承受不来了,真的,好累……”
“我承受不来……”她将那锦盒紧紧攥在手裏,仿佛在等着什么力量带自己离开。
随后锦盒光芒大涨,耀得天色都恍如白昼。
一瞬的花白过后,顾若重新得以视物,却发现怀裏的人已经没了气息,死去一般垂着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瓷娃娃,那样平静安详。只有眼角的泪痕栩栩如生。
她手裏的小锦盒,也消失不见。
顾若身体突然冷了半截。
看了怀中人很久很久,连呼吸都忘记。“暖暖?”他轻声唤她,像是试探。
然而身边天崩地裂一般,实在是太吵了。大概是怕她听不清,他抚着她冰冷的脸,加大了一点声音:“暖暖……”
她紧闭双眼,没有反应。
顾若眉头深深蹙起,小心翼翼将冰冷的人抱在胸口,一点一点收紧手臂,像是孩童紧紧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暖暖……”他用脸颊蹭着她的额头,没有眨眼,一滴泪就已经滚落,“怎么突然,就冷成这样……”
暖暖,你终于,还是离我而去了。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可是我,做不到。
就算分担了你的痛,也没有办法,阻止死神将你带走。
暖暖,暖暖……
一枚失了方向的子弹,不声不响钉入了顾若的肩胛。
到此为止了吧。所有的恩恩怨怨,终于,要落幕了。低头看到,自己的血,染红了她的眼睫,颤着手拭去,发现她还是那样好看,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只是这双好看的眼睛,为什么要紧紧闭着?为什么不睁开来看着自己,就好像十年前那样,看着他,满眼都是他不知所措还故作镇定的倒影。
小小的少年,小小的少女。那时候的他们,有没有想过,长大以后,会是彼此一生的痴缠,永远解不开的情结,躲不过的情劫?
那样鲜活的记忆啊,仿佛都是昨日。
暖暖又长大了。过去的每一个夏天,他都会远远看着她,心想,我的暖暖,又长大一点。等到她再长大一点,我就能向她表白;等到她再长大一点,我就能向她求婚;等到她再长大一点,我们会有一个孩子,长得像她,也像我,性格像她,也像我……如果能与她一起老去,老得白发苍苍,那就更好。
又是一个夏天,我却失去了她。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紧紧抱着她,直到自己也失去知觉。
那天早些时候,缉毒队得到一条线索,说是杜某的人傍晚会在那个茶馆裏进行大宗毒品交易。不知道是真实的计划,还是故意放出消息。
如果是真实计划,那么杜某极有可能会露面,是一个“擒王”的绝好机会;如果是故意放出消息,那可以推断,杜某是冲宋齐来的。此时宋齐已经在父亲原先战斗过的队伍裏待了大半年。他执意要继续做父亲生前的工作,又不要身份,父亲的老战友们劝说不动,只好默许。
于他而言,是杀父之仇,于杜某来说,是杀子之恨。杜某只有一子,必然不会轻易罢休。
所以宋齐自告奋勇,要做诱饵,来引蛇出洞。
那天茶馆外埋伏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同时,市井裏隐藏了好多辆汽车,上面载着毒枭和他的手下。
路遥的靠山是大毒枭杜某,这是顾若一直猜测却找不到证据的。所以,路遥早就知道杜某这一日的计划。他们放出要进行交易的消息,是为了引宋齐前来,并将他杀死,报仇雪恨。杜某手段狠辣,睚眦必报,别人杀了他的儿子,他是不会杀了那人就了事的,一定要一报还一报,把他的儿子也杀死。
半年前听闻这小子进了缉毒队,并叫嚣要为父报仇。奈何被众人保护,找不到机会下手。于是只好来一次破釜沈舟。
至于嫁祸顾若和苏轻暖,实在是一场临时起意。那天顾若犯了毒瘾,昏死在家门口。路遥掐准了时间“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