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致得让人心惊。
从这角度看去,原来他的睫毛也是棕色的,又长又直,如他的目光般执着坚毅。鼻梁如山峰般挺直,薄唇泛着凉意。
近近看了一番,更是像极了龙尘伊。连表情都分毫不差。除了他总是吝惜笑意。
她看得挪不开眼,越看越胆战心惊。心口都要炸开,涌上一种泫然欲泣的感动。想要伸手过去,轻抚他脸颊……意识到这一想法在心底萌芽,她一惊,便又一下子慌张起来,手足无措,突然想要逃离。在他没有看到自己的时候,逃之夭夭。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看到顾若,都紧张得想要逃走。
而她也确实这样做了。不过并非她主动逃开,而是被身旁的宋齐拉着起身。宋齐表现得比李优孟更为激动,不知道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仿佛在这裏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他死死扣着李优孟的手,焦急地催促身边坐满了的学生起身,拖着她逃也似的往外走。“暖暖,这讲座我们不听了!”
奈何他二人的座位偏偏还在正中间,左右都坐满了人,越是心急,越是走不出去。宋齐急得快要奔溃,甚至开始低声咆哮,喝令那些无动于衷的人让开。这一举动却招来了班主任的註意。凶神恶煞的中年妇女赶忙从后面冲过来,拦住两人去路,大声责令道:“宋齐,都要开场了,你要去哪裏?你……你的手在干吗?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在场的几千名师生的註意力都被这一动静吸引过来,纷纷投来目光,整个报告厅一时间竟然静了下来。李优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尤其不想在这个时候成为众矢之的。她用力挣了挣,默默抽出手来。
宋齐回头看她。她却下意识抬眼去看坐在前面的顾若。看到顾若似乎刚刚回转头去,看向讲臺,表情依旧很淡。不知他刚才在看哪个方向。不知他是否看到被宋齐牵着的自己。心裏不自知地一黯。
“我说,这两位同学,”前排正中的一个清矍华发却很有气势的老头转过头来,朝他二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坐下,语气中是不容抗拒的威严,“秦教授马上要入场了,赶快入座。”
班主任得此指示,一边推搡宋齐二人,一边俯首哈腰:“是是是,院长,马上就坐好,马上就坐好……”
两人没奈何地坐回座位。李优孟又匆忙瞥了一眼顾若,才转头去看宋齐。宋齐眉头紧皱,眼中有类似慌张或是不安的光芒,闪烁不定。他说:“暖暖,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李优孟傻了傻,却没有发问。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出声。害怕惊动坐在前排的顾若,害怕他转头来看她,如此多双眼睛看着自己,介时该如何同他打招呼?
即便要打招呼,也该在她心绪平覆过之后。她此刻心跳如擂鼓,慌得不成样子。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即便是那天坐在他的车上,也不曾与他这样靠近过。那天犹可以趴在窗子上吹风,这一次却管不住自己的目光瞟向近在咫尺的右前方。
秦汝汶是个谢顶的老头,西装革履,一副趾高气昂模样。
他在臺子上讲得慷慨激昂,意气风发,从二十四史讲到民国风云。不过这只是前半个小时。后两个小时整顿一番,开始讲他自己的人生经历,从少年求学讲到功成名就,洋洋得意。
讲着讲着,屋顶便开始“隆隆”作响,铺天盖地,像是有意要将秦先生的嗓音盖得严严实实一般,震得大家屁股下的椅子都瑟瑟颤抖。秦汝汶满腔激情正被浇灭,灭得那叫一个利落,连灰烬都不剩。于是脸色一暗,停了下来,撑着讲桌瞪着前排的历史学院院长,仿佛要他给个交代。
院长赶忙灰溜溜地跑上臺去,先是陪着笑脸对秦汝汶恭恭敬敬鞠过躬道过歉,然后趁着那“轰隆”声间隙对臺下解释道:“最近楼上新建的文物馆在装修,真是抱歉,影响了秦教授的讲座。那个谁……小郑,你上去跟民工师傅们说一下,请他们明天再来,啊……秦教授,抱歉抱歉,请海涵……”
秦汝汶脸上虽挂着不满,却还是大度地摆摆手,说无妨无妨。又等了一等,等上面的动静彻底消停下来,才继续开始讲演。开始还带着情绪,不过不出两分钟就又恢覆了神采奕奕。
结果没过多久,楼上又轰鸣起来,声音还比刚才更加响亮几分,规律而高频的震动仿佛要直钻人心。座下一片唏嘘声,秦汝汶又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