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齐自作主张凑足了这笔钱,辗转拿给了顾若。并且对他说,暖暖欠你的,我都替她还清了,以后不要再去为难她。
李优孟嘆息又嘆息,好一个苦苦痴恋苏轻暖的傻瓜。然后把钱还给了他,说自己有办法。
宋齐紧张地问,什么办法?李优孟知道不好说服他,于是说,这钱已经还清了,家裏寄了钱过来。宋齐这才半信半疑地收起了钱。
临了,李优孟问了一句,宋齐,我从前认识顾若吗?
宋齐眉头沈了沈,说,你认识他?
李优孟说,我在问你。
宋齐说,你当然不认识他!凭什么要认识他!又不是国家元首。
李优孟点点头,仍有些迟疑,说,我总觉得哪裏不对。
历了一夜冷雨,校园裏草木枯黄,积水如霜,四周的空气裏都带着潮湿的冷意。晚间下课后,李优孟抱着课本在碎石小道上行走,觉得这秋景赏心悦目,煞是惬意。
虽然冷,但冷得痛快。
横穿学校主干道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裤脚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轻轻一扯。本以为是挂到了什么草丛石块,一回头却看到,是个三两岁的小姑娘,泛着金色光泽的轻软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小包子,戴了蝴蝶结,穿着粉色的小小风衣,可爱极了的白色小袜子,和精致的黑色小皮鞋。软软糯糯的小手正攥着李优孟的裤脚,攥得紧紧的,仿佛害怕丢掉一般。
李优孟在走动,她也便紧紧攥着她,小碎步跟着跑,眼睛看着街对面,一副不茍言笑的认真模样。仿佛攥着的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一个熟悉极了又很信赖的人。
李优孟觉得很是有趣,就停下脚来看她。小姑娘察觉到她的目光,也跟着停下来,依旧死死攥着手裏的裤脚,抬起头来看她。那张小脸简直粉嫩极了,看得人心软,让人忍不住想去揉捏,甚至想咬上一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李优孟,看得认真,丝毫不带怯意。
虽则幼小,五官轮廓却美极了,尤其那不深不浅的眼窝,像个玩具店裏摆着的洋娃娃。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高一低互相瞪着,瞪了好半天。
李优孟好笑地问:“你是谁啊?在做什么呢?”
那小姑娘看着她,眨一眨眼睛,还是一副很认真的神情:“我是诺诺。爸爸说诺诺太小了,不能自己过马路,要别人牵着才可以过马路。”声音仿佛微风中的小铃铛,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认真的奶声奶气,轻轻软软,突然间听得她心头暖暖。
看着她,想起了自己未曾谋面的孩子。也该这般大了吧。
李优孟弯下身去,伸出手:“我抱你过去好不好?”
那小姑娘却往后躲了躲,嘟着小嘴有些生气地说:“哼,爸爸说,不可以给陌生人抱。”虽则这样说,手上却还是死死攥着她不肯松开,仿佛认死理般,一定要她就保持这个距离带她过马路。
倒是听话。李优孟心裏又笑了笑,忍不住捏了捏她可爱的小脸,捏得人家皱起眉头横眼瞪她,才又站起身,任她牵着自己裤脚,放慢了脚步向街对面走去。
“你爸爸在哪裏呢?”李优孟一边张望一边问。这一张望,就张望到了对面枯黄的梧桐树下,一辆黑色的汽车。顾若站在车子一侧,换了一身舒适休闲的衣服,可他硬是把那松垮垮的牛仔裤也穿出了棱角,笔直的双腿微微交叉,懒懒靠在车门上,头上带了一顶红色棒球帽,帽檐下露出一圈白边,目光如水般望向她。
李优孟对上他视线的一刻,心裏一惊,想着怎么这么巧,昨天刚见过今天就又偶遇。不是说顾教授来去无踪很难碰到的吗,怎么她倒觉得这学校裏哪儿哪儿都是他,想不遇到都难。赶忙闪躲,装作没看见,领着脚边的小姑娘转向另一方向。“你爸爸在哪儿呢?不是说就在附近呢么?”
“就在那边啊!”刚一抵达对面路沿,小姑娘就松了手,欢欢喜喜地朝梧桐树下跑去。“爸爸——”她兴冲冲地喊着,扑到正张开手臂蹲下身迎她的顾若怀裏。顾若眼中满是柔情蜜意,看着怀裏的小丫头,脸上很自然地绽开温暖极了的笑容。这是旁人从未见过的顾若。
李优孟看傻了眼。
那边父女俩搂着脖子亲热地蹭了半天鼻子,这才一齐抬眼看过来,看向李优孟,一个在笑,一个在……高深莫测地笑。
(章十九)离婚
(章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