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开着车,虽仍是面无表情,那面无表情裏却分明带了一丝宠爱的笑意。以至于偶然间在后视镜裏对上李优孟的视线时,也还是这一副让人沈沦的温柔表情。李优孟晃了晃神,低下头去,告诉自己别想入非非。
果然,事实证明,若是真的想入非非了,无疑是自讨苦吃。车子开进一处地下车库后,顾若抱了诺诺下车,催促着李优孟也下车,同自己一起乘了电梯上楼。李优孟犹疑一阵,说自己晕电梯,可不可以爬楼梯。
顾若说,二十八楼,你爬的动吗?
李优孟吓了吓,说,爬不动也得爬。
结果正要转身走向楼梯间,裹着纱布的手腕却又一次被一把握住。顾若一手抱着诺诺,一手强硬地将她拖进电梯裏,按了楼层。门关上后,他说:“有我在,你要晕便晕吧。我可等不及你爬二十八楼。”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握着她,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怎的。
同样的密闭空间裏,很容易就让李优孟想起跟他的第一次相遇。想起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对他说一句谢谢,谢谢他抱自己去医务室。抬起头来想看看他的眼睛,却发现这电梯裏没有镜面的门,也没有镜面的墻,看不到他眼中情绪。他还握着她,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怎的。
电梯启动的一剎那,意料中的天旋地转如约而至,兴许是因为这电梯速度过快,那晕眩来得更加猛烈,更加难以忍受。李优孟下意识反握住了那只手,像是握住救命稻草,紧紧地握着,手心都攥出了汗。她恐惧地闭上双眼,双腿有些瑟瑟,但仍是凭着握着的这只手稳稳地站住了,纹丝不动。
他始终握着她,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怎的。
直到电梯缓缓停下运行,门打开,李优孟才腿一软,险些倒下去。不过好在没有晕倒也没有呕吐,算是一次比一次有些长进。看来这玩意儿不难克服,还是可以慢慢适应的。
顾若也不看她一眼,径自抱着诺诺走出电梯。手裏仍是握着她,拉得她趔趔趄趄跟出去。
途中他问:“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这一问,李优孟感到心中有一丝失望浮起,原来那天他真的没有看到自己,那么昏迷之际紧紧握着自己的事情,他大概也是意识不清的吧。李优孟想都没想便扯谎说:“是在宿舍裏爬床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顾若没有说话。诺诺爬在父亲肩头,瞪着大眼睛好玩儿地看着跟着后面的李优孟,时不时还扯一扯她额前的碎发,“咯咯”一笑。
“那您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李优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一句。像是不甘心自己与他近在咫尺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一般,硬要问这一句来证明自己也没有看到他。事后,李优孟左右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非得要问这么无聊的一句。
顾若的回答更无聊,他说:“梦游了。”
行至一间房门前,顾若才松了手。取出钥匙,单手开门。锁扣“咔嗒”一声打开,顾若将门拉开一半,回头说:“这裏是我家,以后每天接了诺诺就送回家裏来,记住了吗?”
“嗯。”
“从学校到幼儿园再到家裏的路,都记住了吗?不算远,只是有两条大街,诺诺过不去,需要人领着。”
“嗯。”
顾若又看了看李优孟,这才拉开门进去了。李优孟正准备跟进去,门却在她眼前关上了。“不早了,既然记得路,就早些回学校吧。”顾若只无情地丢下这一句。
门关上的一剎那,李优孟看到诺诺笑盈盈地挥动小手,有些兴奋地对她道别:“暖暖,再见喽……”
李优孟:“……”
(章二十)顾若家
(章二十)
好你个顾若。是可忍孰不可忍。三番两次捉弄于我。为人师表,怎么可以这么无礼?李优孟对着门恨恨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可奈何地嘆口气,走开了。
算了,跟一个后世之人置什么气呢?自己可没这工夫。
不过实在是……真的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绕着小区绕了好几圈,连出口都没有找到。所幸后来宋齐打来电话,李优孟便很冷静地求了救。只说自己不小心走来这裏,没说顾若的事情。
宋齐很快就赶来接她,来的很急,生怕她大晚上出什么事情。
楼上顾若看到这一幕,挂掉还未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