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金梓盛是本校最德高望重的历史教师,年逾古稀,一生治学严谨,为人耿直。可怜不懂人情世故,中年时陷于时代洪流,遭到严重迫害,身体落下顽疾。至今已双目全盲,孤苦伶仃,卧床三年。而顾若,是他最后一届的得意门生。或者可以称为,关门弟子。虽不曾行过拜师礼。本校师生敬之重之,已有好几代了。
秦汝汶被逼得彻底没了脸面,脸上乍红乍白,不是颜色。握紧了拳头,狠狠咬牙,大概想要钻地缝逃走,却怎奈两千双眼睛带着嘲讽紧紧逼视。
院长大概想要圆回场面,小碎步跑上臺去,在顾若耳边说了些什么。可顾若貌似没有配合的意思,只淡淡一笑,又说:“院长,这套图谱是金先生失明前完成的最后一部着作,是他一生的心血。当年试发行之后,金先生便积劳成疾住进了医院,这才无暇去料理出版事宜。现在,身为本校之人,我们是不是有责任为他争取些什么?”
座下一片整齐的高呼:“是!”
全程沈默的宋齐冷冷哼一声,翘起腿,抱着手说:“这家伙倒是有情有义,帅得很嘛!”
李优孟坐在他旁边,纵使身边一片嘈杂仍是听得清楚,不禁一惊,回头看他。“宋齐你说什么?”她问。印象裏他不是很讨厌顾若的么?
“啊?”宋齐回头,无辜地眨眨眼,“没说什么啊……哦,我说他再帅也是个大混球!”
“……”李优孟凑过去小声问,“我说,宋齐,早就想问你了,你跟他到底有什么仇?”
“血海深仇!”宋齐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臺上憋红了脸的秦汝汶在僵硬半晌后终于爆发了,颤抖着手指指向不远处的顾若,口中振振有词骂骂咧咧。大家竖起耳朵想要听他骂些什么,刚听到他说什么“有种你……”然后楼上“轰隆隆”的施工声又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许是约莫着楼下讲座也该到结束时间了。
于是秦教授的大嗓门又被轰鸣声盖了个严严实实滴水不漏。大家只看见他面红耳赤表情狰狞口沫横飞,却完全听不到他发出的声音。又一阵哄堂大笑。
笑着笑着,大家纷纷不笑了,一起指着秦汝汶头顶齐声喊道:“灯,灯,灯……”
原来是那水晶吊灯被震得摇摇欲坠命悬一线,眼看就要不堪重负砸下来,而那锋利的水晶尖端正直直指向了秦汝汶的脑袋。这巨大的水晶灯少说有十几斤重,砸下来是要死人的。
顾若听了大家喊“灯”,皱了皱眉头,抬头一眼便看到了那已开始坠落的吊灯。他没有分毫犹豫,箭步冲上了讲臺,以迅雷之势朝秦汝汶奔去。
那秦汝汶见他凶神恶煞扑向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当大家齐声喊的是“蹬,蹬,蹬——”是叫他动手来打自己,于是惊得浑身一阵瑟缩,忘了言语,一时间只想蹲下身躲避,却没来得及。
顾若一把推开秦汝汶,自己被水晶尖砸中倒地的那一刻,整个报告厅裏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那一刻李优孟跪倒在顾若身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不算近的距离,她却可以那么快就跑了过去。
只记得她在看到顾若转身奔上臺的一剎那,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打算做什么,也几乎是瞬间,连思考都没有来得及,她就跨过了身前空着的座位,飞奔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