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优孟摆摆手:“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不是……”
“找钥匙是吗?”
“是。”
“就是嘛,是就是,你一个劲‘不是不是’的,不是什么啊不是。”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回身去屋裏取了什么东西出来。
李优孟:“……”谁能告诉她这女人的话该怎么接?从哪裏理解起呢?
“喏,钥匙。”那女人丢了一串钥匙出来,一边关门一边道,“你家男人也真是的,钥匙不藏在自家门口,偏要藏在我家垫子下面。前几天我儿子脚都给它硌破了,我就先拿回家裏来了……行,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啊,我正洗衣服呢就不留你了,咱们邻裏之间的,来日方长啊……”
李优孟眼睁睁看着那沈重的大铁门“咣当”一声关上,张着嘴巴无语凝噎。
“你才不是我妈妈呢!”顾诺撇开脸不悦地哼声道,“爸爸说诺诺跟妈妈长得很像的,你才不像我呢!哼!”
李优孟笑着拎起她去电梯旁,说:“怎么这么说呢?要像也该是你像我才对啊。”
顾若家裏该是什么样子呢?进门之前想象了无数遍,依照他傲慢冷清的性子,屋子裏的装饰大概不是刻板极了就是简单极了。他又是研究历史的,或许家裏一派古色古香也不一定,没准自己进去了都会感觉像是回了家呢。
又或者是像电视裏演的,黑白分明,简洁明亮,却冷冷清清。他必然不喜欢繁琐,必然会打理得井井有条。
完全没想到,门裏面的世界会是一片暖色,简直让她大吃一惊。
乳白色的墻壁一尘不染,角落裏却贴着天真的彩色图案,无非花草彩虹,那些属于小孩子的图画;大厅裏的吊灯也是柔和的浅黄色;遍地柔软而洁凈的白色地毯,就是爬在上面仔细看也可称为不染纤尘,踩上去如坠云端,轻软极了;家裏的家具摆设通通没有棱角,圆乎乎的皮沙发、圆乎乎的木头茶几、圆乎乎的小凳子,圆乎乎的电视柜。看着顾诺一甩掉书包就开始在地上打滚,李优孟想自己大概明白了顾若的家裏是被“什么”磨去了棱角。尽管他的人棱角分明得都有些偏执。
眼前这无忧无虑的小家伙大概并不知道,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左右那个男人的人。
那人,有多少女子绞尽脑汁只为博他一顾,这小家伙却独自占有了他全部全部的温柔和疼爱。真是一个幸福的孩子。只可惜没有妈妈在身边,终究不完美。
小家伙在自己家裏根本不需要人照顾,自己踩着小板凳从冰箱裏抱了一捧零食出来,窝在沙发上看卡通片。李优孟觉得简直新奇极了,因为在她为数不多的看电视经历裏,那机器裏演戏的好像都是活生生的真人。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画在纸片上的角色都可以动起来?还能跑能跳能说话?莫非当世真有神笔马良?
不由得也坐下来认真看了看。顾诺看得阵阵发笑,前仰后合,李优孟却发觉自己完全看不懂情节。难道是学识又脱节了吗?于是指着电视机问说:“那个白色卷毛的是什么东西?”
“喜洋洋当然是羊啊,笨蛋暖暖。”顾诺目不转睛盯着电视。
“哦……”李优孟点点头,“那他怎么长着人脸?还会行走?莫不是……莫不是妖怪?啊呀,小孩子不要看这些神神鬼鬼的,快快快关掉罢!”
顾诺吓得抱着遥控器爬到沙发另一端去,藏在身后,才撅嘴抗议:“哼,讨厌!凭什么不让我看喜洋洋?爸爸都让我看喜洋洋呢!爸爸允许我看到七点半呢!”
“爸爸让你看这些?你爸爸也真是的……”说到这裏李优孟心念一动,想到,既然是顾若让孩子看的,那他八成是别有用意的,说不定是为了锻炼孩子的胆量,或者磨砺孩子的性子,或者打算让孩子长大后立志成为一名除妖师?不管怎么说都有些为之过早了。不过李优孟心想,自己还是不好干预别人教育孩子的习惯,于是说了句“那好吧,那诺诺自己看,害怕的时候就叫暖暖”,就起身在房子裏闲逛起来。
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