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结婚了。”正在努力想着话题,不料突然听到周则说了这一句。
“什么?”李优孟表示没有听清。
“我要结婚了。”周则看着她,说得很平静,眼中看不出悲喜。
“哦。恭喜恭喜。”终于找到话题了……不过这个话题该怎么接下去?
周则看了她半天,笑,说:“不问问我跟谁结婚吗?”
李优孟心想,跟谁结婚都好啊,反正我也不认识。所以本来并不想问,可是为了捧场,还是配合地问了一句:“跟谁啊?”
“我教授的女儿。”
“教授的女儿?”李优孟惊呼,“教授的女儿还那么小,怎么就许给你了呢?”
周则楞了楞:“你认识我教授的女儿?她不小了啊,比我大两岁,今年三十了。”
“……”李优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教授”不等同于“顾教授”。方才听他说“教授的女儿”还真是吓一跳,第一反应就想起了黄毛小丫头顾诺。此时不由得舒一口气,道:“哦……”
完蛋,话题到这裏又接不下去了。李优孟心下暗嘆自己真是寡淡,跟熟人连个天都不会聊。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心不在焉的缘故。因为适才想到诺诺,此刻思绪不知怎的就飘到了顾若身上。想着想着,又想到,也不知道现在顾若接到诺诺没有。抬手看了看表,原来时间还早。
周则看了她半天,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思绪飘忽,默默不语饮了一阵茶水。一阵后,才又问起:“最近精神怎么样?还会时常出现幻觉吗?”
“哦,除了常常做梦,并没有什么不适。”
“都梦些什么?”
“梦到我从前的事情。从前生活的地方,从前的人。”李优孟认真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还有一些奇怪的画面,画面裏是这个世界的样子、这个世界的人,看着很陌生,可是又很熟悉,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也说不出哪裏熟悉,但就是熟悉,熟悉得都有点心痛。”
仿佛还觉得不够,又抬起手捂着心口,仔细体味了几秒:“梦裏面,这裏好像缺失过什么一般,空落落的,有点发涩,好难受。”
周则蹙了蹙眉头,问说:“每次梦到的都是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吗?”
李优孟摇摇头,考虑一阵,又点点头,说:“地方是记不住的,人嘛……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脸,但我仿佛感觉得到,那是同一个人。”
周则看着她不说话。
李优孟笑了,说:“怎么?又要把我捉回医院去吗?我不过是做梦而已,做梦也算病吗?”
周则也笑:“你放心,我是不会带你回医院的。精神病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出来了还是不要再回去的好。”
“也不许告诉我父母哦,他们但凡知道我有一点异样,就会送我去医院的。”
“嗯,不告。”周则轻笑,“最近新看了些中西医结合的书,学会点看脉象的技术,不如我来给你看看脉吧?”
“是吗?那好啊好啊。”李优孟把手腕送过去,“我就说呢,你们这边的人好奇怪,连脉象都不切就敢给人定诊……”话没说完,耳边突然听到“当当当”几声闷闷的重响,像是敲击声,带着沈重的力度,吓人一跳。
李优孟当即一楞,心裏默默揣度这声音来自哪裏,是大自然发出的还是人为发出的,那规律的节奏中又是否含有什么暗示的意味……不过没揣度出结果。隔了两秒,“当当当”声再次如约响起。
李优孟这才循声回头。一回头猛然看见与自己仅半米之隔的顾若,穿着黑色风衣,意气风发地立于微风中阳光下,正面无表情地叩着隔在两人中间的玻璃窗。
(章三十一)兽心
(章三十一)
“顾、顾教授?”李优孟不明所以地唤了一声。不过外面的人并听不到。顾若冷着一张脸,招手示意她出来。
李优孟:“……啊?”
顾若再招手。
李优孟:“……什么意思?”顾若见她无动于衷,不耐烦地沈下眉来。循着他刀子一般的目光,李优孟看到了自己被周则握在手裏的左手。这才默默抽出来,又转头看向顾若。
顾若闭一闭眼,用两个指头做走路状画了个曲线,示意她出来。
李优孟终于领悟他的意思,转头跟周则说了句“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出去一下”,就起身出门来。周则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