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以后,苏洛洛发现裴恣对他们似乎也越发纵容了。虽然乍看还是一如既往沈默寡言,但总感觉又变了许多。
直到,陶元与苏洛洛因上课太过闹腾被长老留下,院外放课的钟声敲响,可裴恣却岿然不动,一边安静地温习功课,一边等着两人出来;以及某日三人去食阁用餐,排在最前头的裴恣无意间发现她伸长了脖子,正对着锅中最后两只鸡腿望眼欲穿。少年走出队伍后一声不吭就把自己的饭盒递给了她。苏洛洛打开一看,裏面不但有鸡腿,就连其他几个菜都是她平日最经常点的。
苏洛洛感动不已,心嘆努力终于没有白费,毕竟在原书中,裴恣被描述得就像一个冷血动物,除了对女主外,丝毫没有半分情感波动。
她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眼泪汪汪。陶元看见这幕,还歪着脑袋凑过来问她这鸡腿有这么好吃吗?
时光飞逝而过。
因宁肃峰的长老给他们加重了课业的缘故,为期两年的修习时间,整整又拖了数月。可从前苦等的日子,也终究会成为过去。
宁肃峰修习,期满。
“苏洛洛,裴小弟——”陶元一路狂奔而来,人影还没见到,声音就传来了。
苏洛洛和裴恣二人闻声,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才瞧见陶元从山弯裏拐出来,手裏似乎举着一张类似信件的东西。
瞧见他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苏洛洛嫌弃道:“你先喘口气,在说话。”
陶元摇了摇头,扶着腰:“我、我爹给我传信说、说让我收拾收拾去什么……泽明学宫,还给我寄了一张学宫的招生函。”
苏洛洛眼皮一跳,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摊开连通书信一起寄过来的图纸,小皇子指着上面标註的三界交汇点,不满地嚷嚷道:“这什么狗屁学宫,本皇子听都没听过,还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我爹不会坑我吧?”
裴恣神情微动,摇头道:“泽明学宫曾是三界第一学宫。”
小皇子瞪大眼:“怎么可能?这么厉害我怎么没听说过?”
苏洛洛把图纸交还给他:“因为十多年前学宫就关了。”
“啊?为什么?”
这二楞子两年来说过无数次不该说的话,苏洛洛早就习惯了,手脚麻利地从一旁的树上摘了个绿橘子塞进他嘴裏。
这个季节的橘子还未成熟,小皇子下意识咬了一口,仿若带上了痛苦面具。
“呸呸呸!好酸好苦……”陶元吐着舌头,酸的眼泪直冒。
苏洛洛则是用一副“不服就干”的眼神回瞪他,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少年轻声道:“因为我父母。”
“他们在泽明学宫相识,学宫学子本以守护三界为己任,后来却因他们导致三界不和。”
小皇子这时才明白过来苏洛洛拿酸橘子塞他嘴的原因了,偷偷瞄了一眼裴恣的神情,他轻咳几声:“我听我爹说了,三界一直都是明争暗斗私底下本就不太和平,都是老毛病了……”
三界如今的局面是旧疾堆砌而成,明眼人都知道十年前的事只是一根导火索。
似乎想到什么,陶元皱了皱眉,又道:“我爹叫我赶紧准备收拾东西走人,还有十日,这泽明学宫就该报道了。”
说完,陶元脸上还有几分不舍,若不是他爹来信,他还想着继续留在天墟宗的。毕竟,他长那么大,也只有苏洛洛和裴恣能算的上朋友。从前东海的玩伴不过都是因为他的身份才接近他的,表面上虽然阿谀奉承,可他知道所有人都打心底地瞧不上他一个纨绔。
可在天墟宗后就不一样了,苏洛洛虽然嘴上嫌弃他,遇上长老罚抄,每次都说不会帮他,但还是会赶在时限前替他解决;还有裴小弟,虽然话少,也不太搭理人,但在几次秘境试炼中将他从凶兽口中捞出来,带他躺赢……
一想到这裏,小皇子有些闷闷不乐。
原书剧情正是从泽明学宫开始,苏洛洛自然也要去:“我和你一起去。”
方才还满脸不高兴地小皇子眼神一亮,咧开嘴:“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可、可是那个招生邀请函怎么办?”
“泽明学宫现在最缺的就是人。不信你看。”苏洛洛指了指天,只见一只机关鸟在天墟宗的上空盘旋,纸页漫天乱飞,宛若发小广告一般。
陶元接过一瞧,竟然跟他爹寄来的一模一样,而且天上飞的到处都是
“……”
无论如何此次学宫之行算是有伴了,小皇子激动地跺着小碎步,张开双臂激动地想要给苏洛洛一个熊抱。
苏洛洛见势,立马侧身躲开,让他扑了一个空。
陶元心眼大,也不计较,立马顺势凑到裴恣面前:“那你呢?”
裴恣沈默了。
泽明学宫是他父母初识相遇之地。事发之时他年纪还小,记不清太多事。对于过往,只能凭借感官来唤起模糊的记忆。
记忆中阿爹总是用又硬又刺的胡渣蹭他的脸,爱得带着他跑去山裏骑狼玩,那儿的灰狼都怕阿爹。他记不清当时的场景,只记得风声、狼啸以及阿爹爽朗的笑声.再到最后就是阿娘的斥责与阿爹忍笑的求饶……
当年之事并未有人亲眼所见,只不过是众人猜测,再加上阿爹突然消失,“坐实”罪证。
他一夜跌落深渊,又何尝不想知道真相。可是……
裴恣垂下眼帘:“此事要与师父商议。”
其实玉瑶子向来本着“徒弟活着就好”的心态放养徒弟。只要他开口,师父定会答应的。
但他还想问一人……
回到留青峰后,少年第一时间就去了小师姐的房门前。
裴恣犹豫许久最终并未敲门,而是立于门前喊了一声:“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