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其他几人虽对裴恣脑袋上生出的黑色犄角表示惊讶,但至多只是觉得新奇,再者又有陶小皇子顶着两根挂满金饰的大龙角到处乱晃,
这么一对比裴恣反倒没那么引人註意了。
所幸魔族的犄角断裂之后还能再生,
而且生长速度极快,
不过两三天,
原本断裂之处又冒出了尖尖来。
苏洛洛对裴恣脑袋上的那根角同样好奇,是以她总是借着各种理由偷偷去瞧,
尖尖长得多高了。
而和尚听闻裴恣体内魔气觉醒后,也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拉着一张臭脸喊他去自己的院子。
苏洛洛与陶小皇子不放心,
便偷偷摸摸跟了过去,
这才发现和尚是在为他调息。
从前裴恣体内的魔气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只学过如何修道,
不知到底如何控制魔气,
若是继续这样放任便容易走火入魔。
好在和尚从前也见过几个魔族修习,略懂一二,他稍加指导,
裴恣很快领悟其中的门道,
让他体内躁动的魔气变得安静乖顺起来。
根据陶元的说法,裴恣脑袋上的犄角只有等到完全长好之后才能施术收回。
苏洛洛上课时曾偷偷用手指笔划着,
心中掐算时间,按照这个速度应当还需十天半个月。
只是,裴恣因为脑袋上顶着一大一小的犄角,从前那中清冷寡淡、拒人千裏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每次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苏洛洛心中就暗中发笑。
有时候没忍住,
她直接当着他的面笑出声,而少年总是不解地望着她,眼中一片茫然。而每到此处,苏洛洛就忍不住想去戳戳他的角。
这天趁着和尚在前面念经念得昏天黑地,苏洛洛偷偷瞧了眼一旁正襟危坐的少年,偷偷生出了魔爪。
她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一下。
裴恣握笔的手突然顿住了,宣纸上留下一片墨渍。
苏洛洛瞧他似乎并未抗拒,胆子更大了。
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倏地蔓延至全身,少年的耳根霎时就红了。瞧他僵硬的模样,苏洛洛歪着脑袋凑过去:“还疼吗?”
少年抿唇,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不疼了。”
苏洛洛瞬间释然,不疼就好。
最开始她只是敢轻轻戳一下,到最后瞧见人家并未抗拒,胆子越来越大,忍不住动手捏了捏。
大概是因为这根犄角还没长好的缘故,它没有想象中又冷又硬,而是软趴趴的,甚至还有些弹性,苏洛洛一捏就上瘾了。
只是她不知道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少年的神情变得越来越不自在,就连握笔的手,也隐隐颤抖着。
他喉头滚动,犹豫许久:“我……”
好在这时,院外铜钟敲响,到了下课的时间。裴恣连桌上的课本都顾不上拿了,倏地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先走了”然后落荒而逃。
苏洛洛疑惑地望着那个匆忙的身影。
陶元之前因为太过闹腾是以,被和尚叫去了最前头坐着,一听下课钟声敲响,立马以百米冲刺地速度跑到了最后面。
陶小皇子素来对自己下课的积极性引以为傲,可望着裴恣那个位置早已空无一人,不由傻了眼:“他人呢?”
这钟的余声还未消呢。
苏洛洛整理着书案上的东西:“可能有事先走了。”
“他能有什么事?”
陶小皇子一脸怀疑,他的记忆裏裴恣每日除了修炼看书,还有听从学宫安排以外,从来不干其他事。
“不知道。”苏洛洛也没弄明白。她收拾完闭,站起身,朝小皇子勾了勾手,“问你个事。”
“问什么?”
她纠结了一会:“若是你的龙角被人碰了会有什么感觉?”
小皇子一脸茫然:“只要不断就没感觉啊。”
苏洛洛摸了摸下巴,那应该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但也不是所有时候都是这样。”
“就拿裴小弟来说吧,他那根断裂的地方新长的角应当还是有感觉的,而且比起其他地方更为敏感……”
“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皇子迷惑地眨了眨眼,盯着苏洛洛异样的神情,仿佛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