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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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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无所谓公不公平,公平都是那些制定游戏规则的人说给参与游戏的人来以表安慰的。

就像有些生灵用几千甚至几万年的寂寞来换取天宫的一席仙位,而我,却从生下来便是天君之子。我从出生就是被作为未来的天界主宰者而培养的,直到我九千九百岁那一年,父君说你离做天君只差一步了,那便是世间情爱,便亲自下凡体验一下吧。

于是一道旨意,便是天上百年,人间千年。

随我下凡的还有侍奉了我九千九百年的童子,他执意不肯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宫殿,于是我向父君为他也讨了一道旨意,只是不曾想,这道旨意竟让他再也回来不得。

我在人间的第一世是楚国将军,却不曾料到我的小童子就落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他做了楚国的国君。

那一世以一场君臣之恋开始,从一开始就註定了是个悲剧。

那是一个乱世,乱世便少不了战争,一个国家的灭亡本就算不了什么。只是我喜欢的人做了酆国三年的质子,于是我誓要杀光酆国所有的人。

命运其实是一种很邪门的东西,命运既已安排了我与我的小童子相爱,但又何必让我遇见了如愿。

一个妖与人结合出的生灵,没有前世,只有今生。

从我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在预谋着让他代替我陪着小祗了,男风并不是这个国家的禁忌,佞臣才是。

只是我忘了他也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但不论爱恨如何,我终究是按着最初的想法,娶妻生子,将如愿送予小祗。

那一日我在宫殿门口独坐了一整夜,我将自己最亲近的人送予我从小就喜欢的人,只要一想到今夜会发生什么,就忍不住想要冲进去。

第二日上朝,小祗站在我对面,看着我一脸的哀伤。

我们都没有办法,除非是我不做大将军或者他不做帝王了,显然,这都不可能。

那一日下朝我遇见如愿。从我告诉他要将他送进宫一直到他离开了靳家我都没有见他,听闻他不哭不闹,只是一个人在屋子中悄悄毁了我送予他的所有东西。

他走后我才敢踏进那间屋子,房间的每一处都透着如愿的气息,我在墻角发现了破军,唯一一件没被他毁掉的我送与他的东西。我将破军握在手中,刚一闭眼脑中浮现的竟全是如愿,初次拿qiang的笨拙样子,刚学会一套qiang法就臭屁地向我讨奖赏的样子,十二岁一举挑了敌将不可一世的样子……我这才惊觉,从十六岁一直到二十六岁,整整十年,每一篇过往都是他。

我与如愿有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第三次……

我一直以为我是因着小祗。

那一日如愿生辰,他说:“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你能不能叫一次我的名字,就当给我的生辰礼物吧,就这一次好不好,哪怕骗骗我也好。”

他从未这般卑微过,从前我那般宠他,从不曾让他受委屈。他进宫以后也从来都是面带讥讽,高高在上嘲笑我的可悲,以至于我都忘了,其实他也是这件事中的受害者,且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那一日他撕下所有的面具,苦苦哀求我,哭得泣不成声,那一日我再也不能骗我自己,我喜欢他,在那漫长的十年裏,他占据了我所有的喜怒哀乐,分享着我所有的爱恨情仇,他说他想嫁给我时我便知道了他喜欢我,而七年后我才敢承认我也喜欢上了他。

我终于敢看着他的眼睛了,那是一张我朝思暮想的脸,即使是捂住他整整半张脸我也不能真得幻想他是小祗,那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证明我没有背弃过去也不该为过去后悔的借口。

想要他,想好好待他,想永远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渴望愈发地强烈,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也是不够。

他说你能不能说你喜欢我时,我心如刀绞。

我抱紧他说我爱你,如愿我爱你,已是哽咽。

那时我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带他走的。

然而,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每多走一步就是多错一步。

我走出如愿斋,却发现小祗就站在院外。

他看着我,一脸悲戚。

我别过脸,咬着嘴唇道:“小祗,对不起。”

忽地颈间冰凉,他拿剑的手一直在颤抖,良久才挤出的话,却在风中破碎:“你,喜欢他?”

语气那般地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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