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江引的病是比较严重的精神疾病——中度抑郁中度焦虑。
以前严重起来的时候,江引连自己都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好在现在有即时就医,能控制住病情。
江引的爸爸是酒店的老总,创业资金是爷爷留下的,爷爷去世的时候卖掉了剩下的股份,估计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对房地产不感兴趣,把资金和留下的房产都给了江引的父亲。
起初创业的时候并不是一帆风顺,江引的爸爸打拼下来,就剩下一个酒店,这几年经济好了之后,酒店做大,在江城开了几个分店和几个招待会所。
而江引的亲妈,在江引十一岁的时候就和爸爸离婚了,现在和江引住在一起的是江引的后妈,杨咏梅。
怎么说呢,杨咏梅在有自己的孩子之前对江引很好,有了孩子之后也很好,但是两种好不一样,更多的关心和爱护都给了弟弟江一新。
所以有的时候,江引觉得自己在这个家裏像是一个外人。
早上起床的时候,爸爸已经出门了。
“杨姨,我爸呢?”杨姨绕着客厅拖地,一边指了一下饭桌,“把早饭吃了,你爸爸上班去了。”
“哦。”
毕业两年,江引一直因为身体原因没有上班,所以他对于今天是星期几是不是上班日不太敏感。
江引往四周看了一圈,杨姨又说:“你弟弟去上作文课了,午饭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出去买。”
杨姨是家庭妇女,在这方面一直很能干,但江引现在在家算是个无业游民,在单独照顾自己这方面,不太想麻烦杨姨。
“不用了,我午饭和陈课出去吃。”
“那好,我午饭将就吃点儿,你们晚上回来我去买条鱼和一只鸭子,给你们弄酱姜爆鸭子吃。”
“嗯。”
早饭是酸辣面,热起来江引就没什么胃口,把碗裏的面吃完就没有再加。
吃完饭之后他想起来吃药。
在房间走了一圈没有找到。吃饭的时间杨姨已经拖好地在晾衣服了,他问杨姨,“杨姨,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药,一个小瓶子还要一个盒子。”
杨姨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抿了一下嘴往厨房走。
江引迟疑了几秒,才跨步跟上她身后。
走近厨房,看见杨姨从碗柜裏拿出了药……
杨姨把药递给江引。
有些犹豫地开口,“昨天你洗完澡放在浴室了,一新走你的浴室洗澡看见了,我骗他说你感冒了,收起来了。”
江引没有说话,从上个月高考季结束之后,只要是出门,他都带了药在口袋裏,昨天洗澡的时候应该是摸出来放浴室,忘记拿回房间了。
杨咏梅的眼光在江引脸上穿梭,余光中有一丝不忍,却是一只手拿起他的手,一只手把药放到他的手心,“小引,阿姨想让你不要生病这个事情给弟弟好吗?他才十四岁,你也知道他很容易东想西想,如果……”
“好。”
杨咏梅还没说完,江引一把拿过了自己药,转身上楼去。
江一新是杨姨和父亲的第二个孩子,也是这个家的正能量开心果,他很懂事,江引和弟弟的关系一直很好,本身是亲兄弟,但跟同父同母的没有区别。
杨姨一直把他保护得很好。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任何对弟弟可能不好的事情,她都会挡在她的身前。
这方面江引能很清晰地感受到。
心裏突然有种说不上的闷,江引手脚开始发麻,甚至有一些僵硬,想趁着这种情绪变得糟糕之前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
跑回楼上之后他关上了自己的房间,整个人在归巢的时候才有了安全感。
江引转头看向桌上的水杯,水杯带着热气,杨姨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江引拿过桌上的温开水,一口吃掉了药。
窗外的天渐渐明亮了起来,太阳从东处升起来,不遗余力地照进了他的房间。
晒会太阳就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物江引开始放松下来。连着耳垂一起,慢慢透露出一丝淡粉。
他坐在地上,抱着双腿,看向外面的树叶。
“江引——”
陈课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江引在他叫到第五声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等江引彻底恢覆过来准备去窗口看看的时候,陈课已经“登登登”地从楼下跑了上来。
他没有立马进江引的屋子,而是轻轻敲了几下房门,等着江引给他开门。
江引有时候很感谢陈课,他总是很有耐心地在江引身边重覆着这些事情。
他穿上拖鞋给对方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陈课站在他的门口笑嘻嘻地看向他。
其实有的时候他挺羡慕陈课的,很洒脱的一个人,喜欢笑,做起事情来好像永远不用顾虑身后跟的什么。
江引看向他的眼睛慢慢出了神。
陈课看见江引就把江引往房间裏拖,刚一进门就扫到了江引地上的药瓶子,想要皱眉但立马恢覆了表情。
“你今天答应了要去医院的,你别现在才起床。”
江引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陈课已经习惯了,他知道江引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才起床没多久,我不会忘记的。”
刚开始吃药的时候,江引根本集中不了精神,整个人一直事麻木没有气血的样子,睡觉一睡就会很久,分不清白天黑夜。
药吃久了就有抗药性了,他吃了药会睡得很沈,但不会像以前那么丧失意识。
陈课看他慢条斯理地换衣服,单薄的脊背总是让人有些担心,“没有到医院我都会怕你不记得,你吃早饭没有?”
“吃了,吃了酸辣面。”
“别喝咖啡和茶水,”陈课时刻不忘提醒他,“吃药期间要切忌,医生说了。”
“嗯。”
江引在有些方面是执拗的,这也是陈课比较担心的一点。
他总是下意识地不想给人带来麻烦,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不对劲,也因为怕麻烦家裏人,不想去医院。
很多事情不是他懒,是他想通过最轻松的方法去解决。
不然不会憋过整个高中,也不会……
“等我十分钟。”
“好。”
陈课在江引卧室的沙发上等他,不催也不表露出很急的情绪。
江引进洗手间洗漱了,隔了几分钟,陈课起身帮他把桌上的电器收好。
看见上面关于“高考”的词条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然后帮他关掉。
“对了,叔叔问我要不要去酒店帮忙,我陪你去了医院之后可能要去找他。”
“今天会有很多客人吗?”江引拿着毛巾走出来。
陈课瞄了他一眼,立马假装看书,“也不是,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客人的孙子要在这裏办晚宴,说是什么同学会。”
陈课留学回来,一开始在江引爸爸酒店实习,到后来就在酒店分公司做管理层,偶尔帮忙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