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被吊起来打过。”
杨烨行听到表情木了一下,“吊起来?为什么?你家没有房梁可以挂啊?”
江引手舞足蹈地给他比划,“四年级的时候,就是考试考差了,把卷子夹在书裏面,那个时候我个头小,正吃饭我妈就单手就把我提起来,抬手就给了我两下。”
“先是抽了我两耳光,然后就一直提着用衣架打。”
“你爸呢?不管你吗?”
江引摇头。
杨烨行表情不太好,“那她现在还会打你吗?”
江引又摇头,“没机会了,他都不回来看我。”
“……”杨烨行才反应过来江引说的是他的亲妈,早知道不接这个话题了。
“这是比惨大会吗?”他苦笑不得,然后抬手揉了揉江引的头,“不会有比过去更差的事情了,一切都会好的。”
江引沈默着点头,“嗯。”
……
杨烨行不喜欢在别人的家裏多呆,早上吃完饭,就从江引的家裏出发了。
走到家门口,他想到什么,给陈课打了一个电话。
陈课那边像是才醒,带着几分起床气,开口语气就不太好,“你干嘛!”
“上次给你说的那几个人,最近有来找江引吗?”
陈课那边安静了几秒,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没有。但是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啊。”
杨烨行给他解释了一下那次在体育馆遇到的事情。
“卧槽!”陈课在那头很是愤怒,“你上次给我说的人就是胡为?都几百年的事情了,他幼不幼稚。”
考试举报其实不是一件小事,杨烨行没有做评价,上次胡为恐吓完江引,在某天下晚自习,杨烨行出后校门买宵夜的时候又碰到了胡为。
那几个人从小巷子裏走出来,成群结伴,当即就把杨烨行给认了出来。
“当时的事情又不是江引的错,自己作弊还怪谁?”
杨烨行想起那天胡为说的话没那么简单。
——江引那个小玩意儿越来越有趣了,以前脾气还没有那么冲,等我这段时间忙完慢慢找他。
他那时候没理解胡为说的“找他”是谁很么意思,但是胡为当时说完就走了。
所以他才想,要不要劝江引住校,那个时候陈课正在和江引闹矛盾,江引经常一个人走回家。
“江引,”杨烨行问:“和胡为究竟发生过什么?”
这下把陈课问蒙了,陈课从床上坐起来,脑袋比之前清醒了几分,“我都不是很明白,那个时候我没和江引在一个学校,从初二开始才发现江引不对,老是一身伤回来,但是要说最后一次见面确实很奇怪,胡为那天是送江引回来的,江引从那个时候只是不说话,但是身上也没有伤。”
“你没有和江引的父母说过这个事情吗?”
“叔叔……”
杨烨行:“叔叔怎么了?”
陈课:“我不知道这些该不该说,但我相处下来觉得你人确实很不错,我给你说了你不要给其它人说。”
陈课:“江引的妈妈是在江引四年级的时候和他爸爸离婚的,那个时候江引的爸爸很恨他妈妈,连带着讲义一起恨了。一开始江引爸爸不想要江引,是江引的爷爷把他留下来了,江引的爸爸很怕他爷爷,所以留下来之后,他爸爸更不喜欢江引了。”
“他有什么错!”杨烨行有些生气。
陈课:“每个人都这么想的,但是他爸爸离婚的时候很爱他妈妈,他妈妈不顾一切地走了,大概他爸爸一时无法排解。”
“江引一开始被学校的人为难的时候连我也没说,初二我知道的时候,我很惊讶,因为我和江引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我还因为这个埋怨过他,后来我发现,自从江引在他妈妈那一年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他就变了。”
陈课:“他生病的第二年,杨姨来到家裏,那一年我被我爸妈带出国了一年。回来的时候他没有来找我,我被我妈送去了住读,在另外一个学校,说远了……”
杨烨行没有说话,在听他说。
“第一次发现江引被校园暴力的时候,我去学校给他说话,他们老师并不想管,回来我就给杨姨说了,杨姨不知道有没有给江引爸爸说,反正到最后,两个人都没有对这个事情做出行动。”
“直到初三那一年,江引举报了胡为。那时候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那……”
“江引高二为什么休学?”杨烨行突然打断陈课,“他成绩很好,也是因为胡为吗?”
陈课立马否定:“不是。”
杨烨行面色一变,想继续问的话被梗在了喉咙。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拿着电话摇了摇头,“就这样吧,你还是继续註意一下,江引现在读走校,回去的路上很容易被胡为找麻烦。”
“诶!”
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陈课大喊了一声。
杨烨行停下动作,“嗯?”
陈课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地问:“你……你对江引这么关心,是为什么?”
杨烨行:“……朋友。”
“只是朋友?”
“不然?”
陈课正想问我能起什么作用的时候,杨烨行挂断了电话。
杨烨行沈默地看着楼道口,后来的事情,应该都只有江引知道,江引休学一年,最大可能,和他手臂上一条条,不明显的划痕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