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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节的体育课,是大家最喜欢的自由活动,可此时的贺玺却一心只系选举的结果。
不等下课铃声响,贺玺便瞒着所有人偷跑回教室,一路上踩过晒得发烫的塑胶跑道,路过两旁青葱的林荫,踏上层层向上的臺阶,直到经过隔壁班的门窗时,贺玺才放慢了脚步。
长长的走廊上格外地安静,她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待临近教室,学委的声音传出:“顾廷琛果然是众望所归,男生那栏几乎都投了他,谢晓星只有一票。不过顾廷琛啊,肯定喜欢柳诗炎,我看到他的女生票投给了她。”
另一个声音响起,贺玺听着不像是同班同学的声音,“我不信!选票都是不记名的,你怎么知道那是顾廷琛的选票?”
“还不是因为你暗恋人家,今天发选票的时候我特意把做了标记的选票发给了顾廷琛,姐妹,要不你还是放弃吧。”
“哎……王子喜欢的,果然是公主……”
“哦,对了,这次选举,我数了数票数,少了一票,不知道是谁没投。”
学委后面说的话,贺玺却是没再听进,只是靠在墻上的身形渐渐蹲下,将自己的脸整个埋进环起的双臂中。
“贺玺,你怎么不进去?”接了水才来的裴晓照看着蹲在门外的贺玺疑惑地问道。
抬头望了眼裴晓照,贺玺所有的委屈决堤而出:“裴晓照,我讨厌顾廷琛!以后你也要帮我讨厌他!”说完,便哭着起身往厕所跑去。
身后的裴晓照一脸疑惑,虽不明白贺玺为何突然嚷嚷着讨厌顾廷琛,却也毫不犹豫地选择跑着追了过去。
直到上课,教室裏也不见两人踪影。
老师拿着课本走近那两个空位,简单地询问了一句,“人哪儿去了?”
班上无人知晓,一片鸦雀无声。
同样一脸疑惑的顾廷琛见老师欲发作,忙起身帮着扯了个谎,“贺玺身体不太舒服,裴晓照扶着她去医务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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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贺玺与裴晓照翘课的缘由有待考证,果然,晚自习的时候朱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贺玺喊去了办公室。
“坐吧。”朱老师顺手把自己对面的椅子拉开,示意贺玺坐下。
“谢谢老师。”贺玺一直低着头,不敢露出自己此时依旧红肿的眼睛。
“身体好点了吗?”朱老师的声音轻柔,并不带质问意味,这让贺玺瞬间没有那么紧张了。
“老师......我没有生病,我就是......没选上主持人有些难过。”贺玺避重就轻,倒也不算说谎。
“有时候选上也不代表什么。”朱老师笑着说。
贺玺有些不明白,呆楞地望着老师没有说话。
“贺玺,你是个聪明、有灵气的孩子,老师很喜欢你。”停顿了下,朱老师对上贺玺的眼睛接着说,“不止我,还有潘主任。”
“啊?”听了老师的话,贺玺惊讶出声,意识到在老师面前失态后,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潘主任来找过我,聊起晨跑的事,你每次请假潘老师都给你记着。”
语过半,朱老师喝了口水,又看了看贺玺,果然看到了贺玺一脸的尴尬,还带着一丝愤恨。
“你是不是觉得潘主任是在针对你?”朱老师问完见贺玺低头不敢看自己,也不应答,继续道。
“一开始老师也这么认为,但我们都误会他啦,那天他拿着笔记本来找我,翻开一页指着上头的字问我‘朱老师,我生的是儿子,也没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你是女老师,你看看你们班贺玺这个月已经第十五天来大姨妈了,是不是不太正常?’”。
贺玺的头更低了。
“潘主任对你晨跑请假的事只字未提,只是最后叮嘱了我一句......”朱老师抬头看了看墻上的钟表,发现快到上课时间了,
“他那天很认真地对我说,‘朱老师,你平时要多註意下你们班贺玺的身体状况,身体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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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玺回到教室的时候,首先对上的是顾廷琛关切的眼神。
因着气未消,贺玺白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接着对上裴晓照、谢晓星等人投来的关切眼神,她皆回以微笑,用嘴型回了句“没事”后,就认真背起了文言文。
自那以后,贺玺再也没有缺席过晨跑,也没有再喊过“潘胖”,路上遇见,也会毕恭毕敬地喊一声“潘主任好。”乖巧着度过了高中生涯,并以优异的成绩迎来了自己的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当天,大家都看到了朱老师眼裏噙着的泪水,只是都忍着没有哭,安安静静地听着朱老师说了很多。
朱老师对顾廷琛说,“未来可期。”
朱老师对贺玺说,“你会越来越好,但要记得註意身体。”说完,笑了。
朱老师对裴晓照说,“校庆推选主持人那年,我们班有一张废票,我看了之后就把它悄悄藏了起来。因为我知道,身为你们的班主任,我必须监督你们的学习,但是身为你们的朋友,我有义务把这份美好替你保存,现在你毕业了,我把它交还给你。”
裴晓照听完这些话,疑惑着看了看朱老师,又看了看贺玺,最终在贺玺的催促下打开了那张选票。
只见已有些褶皱的选票上,没有代表选择的符号,有的是紧紧跟在“谢晓星”后面的,那排不怎么好看的字:“喜欢裴晓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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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回想起高中时的事,贺玺立马给裴晓照去了个电话,待电话被接起,贺玺直奔了主题,
“裴晓照,你老实说,高中选校庆主持人那会儿,谢晓星唯一的那一票是不是你投的?”
“不是我,你怎么想起这事儿了,结婚之后谢晓星也问过我。”
“他敢兴师问罪?”
“他也一直误会是我投的,你们两个简直了,真不是我投的,我怎么可能让他和别的女生站一起嘛......”
听着电话那头裴晓照的话,贺玺突然觉得,谢晓星的那一票是谁投的已经不重要了。
人生会有很多的误会,大多如麻似茧。
长大后的贺玺才懂得,大人间的误会,容易越缠越紧,把自己牢牢包裹在裏面,时间久了渐渐长成了嫌隙;而少年们的误会,笑过,哭过,闹过,疼过之后,终会破茧而出,长成了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