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皱着眉蜷缩在地上，他床上倾倒的酒瓶把仅剩的酒液滴在他的额头上，又顺着脸侧滑落。克拉克的制服卷成一团待在垃圾桶旁边，看起来像是被愤怒的人揉成那样扔在那儿的。现在，那团布料和突然出现的光明一起打在克拉克的脸上。
“嗯哼。这就是你说的‘过得很好’？”
克拉克抱怨似的呻吟了一声，用怀裏的制服擦了擦脸上的液体，“布鲁斯？你怎么会来的？”
布鲁斯哼了一声，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垃圾堆，走到床跟前，看着又躺在床上表情变为一脸茫然的克拉克。而对方瞥见他走过来，只是在喉咙裏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看起来像是得了重病一样。
“不，不行，克拉克。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让你把我赶走的。”布鲁斯挑着眉，显然听懂了克拉克的话，但并不打算听从。他绷起脸，从衣兜裏掏出一张纸伸给好像正在呼呼大睡的那个人。“我希望你能看看这个。”
克拉克翻转过身，面朝墻壁，摆出一个标准的拒绝姿态。
于是布鲁斯就坚持的把胳膊停留在空中，像是要和装睡的克拉克打个持久战。可这次先妥协的却并非是超人，因为布鲁斯率先用氪石强迫超人转过头，提着那张纸放在超人眼前，用蝙蝠侠的声音低吼：“看看它，超人。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还有什么好后悔的？”克拉克疲惫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低沈暗哑，竟丝毫不输于怒气冲冲的蝙蝠侠，“布鲁斯，你觉得我还能后悔什么？”
布鲁斯看着克拉克不覆清澈的双眼，几乎说不出话来。但好在，是几乎。“你的城市，克拉克。”
克拉克坐在木椅子上，用手抵住额头，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然萎靡不振。“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不会来的。毕竟人们都说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脱下制服，隐入黑暗的英雄。”
“哥谭还有罗宾在管。”布鲁斯对克拉克说的“英雄”这词有些介意，但他没试图又一次纠正。“况且，我认为为去寻找一个超人，值得浪费一些时间。但原本我连这点儿时间也不会浪费的。”
克拉克虚弱地笑了下，把手从额头那儿移下来放到膝盖上。他註视着地板，像是有点儿不敢对上布鲁斯的目光，“那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给你看那张纸，然后和超人去白宫，见见我们亲爱的总统。你觉得这计划怎么样？”
“我以为我跟你说过了，我已经不再在意这个了。”克拉克有些烦躁地站起来，把手指插/进很久没有梳理导致格外凌乱的头发裏，似乎为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坚持而恼怒了。
“别试图骗我，克拉克。我们都知道你对这片土地有多在乎。”
布鲁斯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就像是以往他和超人为一次决定而分歧时那样。只不过这回的话题变成关于超人的了而已。
克拉克依旧没看布鲁斯，背对布鲁斯握紧拳，“离开这儿。”他缓慢而咬字清晰地说，想把话语裏深藏着的痛苦和悲伤压下去。
克拉克听见身后人的心跳因怒火而剧烈跳动，不过过了一会儿，等克拉克再次倾听时，发现那他听过无数次的声音已经回到了哥谭。于是无所顾忌的超人再次把自己浸入酒精和无止境的迷茫中。
但可悲的是，超人是无法喝醉的。
“结果怎么样？”杰森带着满脸嘲讽走过来，把咖啡杯磕在桌子上——那儿发出“砰”的一声，“我和你说过，这没有用。”
布鲁斯看了他的养子一眼，没掩饰自己神色的落寞，“如果小丑杀死了你，我也会和他一样的。”
“切。”杰森不屑地讽刺道，“我觉得你会更在意你的哥谭才对。谁会在意一只小小的知更鸟呢？”他像小丑一样捏腔拿调着说。
哥谭的黑暗骑士拿手去扶杰森的肩膀，但伸过去一半儿后又默默拿回来，“我很抱歉。”他语气诚恳地说。被道歉的那个人盯着布鲁斯布满歉疚的双眼，脸上头一回没有出现那种讨人厌的虚假笑容，“......你道歉有什么意义？你只会和你的小丑玩儿永不停歇的游戏，并且陶醉其中。”
布鲁斯盯着杰森，好像在从对方的脸上查看出他的想法，可布鲁斯和蝙蝠侠失败了。他们的前不久的才从小丑疯狂的笑声裏挣脱出来的养子继承了蝙蝠侠完美的伪装技术，现在，他的面孔上只回荡着死寂和空洞。
最终，未成为红头罩的杰森从布鲁斯身边走开。
一种名为“无力”或者“失败”的低落情绪在布鲁斯心上蔓延开来。
“您不该放弃的，布鲁斯少爷。”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阿弗。”
和蔼的管家看着他失意颓唐的少爷，声音和善，“您只需要再坚持一下，布鲁斯少爷。在我心裏，您一直是最出色的人。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也会为您骄傲的。”
布鲁斯第二次进入克拉克的公寓时，发现克拉克正倒在床上大睡——不过也有可能是先听到了布鲁斯的脚步声，所以在装样。几只新的酒瓶倒在床上，酒液弄湿了床单。布鲁斯挑了挑眉，走上前拿过一只酒瓶，把剩下的液体吞进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