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蜷缩在床上，用左手拢住被子，尽量把头伸进枕头底下，但可惜，一直蹲在墻角的黑影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提溜起布鲁斯的领子，用恍如鬼魅的声音打破了布鲁斯最后的希望：“你不能一直在这裏，现在已经是黑夜了，黑夜是蝙蝠侠该出现的地方。”
布鲁斯耸了耸肩，没再抱有侥幸的心情，便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的眼神从平缓渐渐变得冰冷，不近人情，毫无人气，像一只巨大的，人形的蝙蝠站在那儿。
穿着白色睡衣的布鲁斯看着蝙蝠侠顺顺利利接管了两人的身体，不由得长嘆一声，以布鲁西的语气对黑暗骑士调笑：“嘿，小蝙蝠，记得给我带晚安吻回来。还有，别把我的身体弄伤。”
蝙蝠侠定定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随即转身向蝙蝠洞而去，于是布鲁斯就无可奈何地跟上，嘴裏嘀咕着蝙蝠装太没有品位，蝙蝠洞太阴沈，蝙蝠也不是好的图腾象征。
直到他们一起站在某个大楼的楼顶，冷风呼啸而过，布鲁西才停下了那令人讨厌的说辞，抖抖身体，期待蝙蝠侠能使他们热起来。可是蝙蝠侠只是站在这儿，没有活动下身体以增加热量的想法。
布鲁斯小声骂了一句，期盼小丑之类的不要来闹事。
上天很宽容地答应了他的祈求，但蝙蝠侠没答应。即使此刻的哥谭安静得简直不像是哥谭，而更像某个外星救难犬所处的大都会一样，蝙蝠侠还是没打算回到温暖的韦恩大宅，向管家讨要一块小甜饼。
他长久地註视着夜幕下的哥谭，看着路边闪烁个不停的一排路灯，他是如此专註，以致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布鲁斯感觉自己已经被冻僵了，他的手骨节每动一次，就会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耳朵简直不像是自己的，它们已经没了知觉。布鲁斯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从蝙蝠这恶毒的小东西一直扯到了宴会上的美女多么稀少，勉强还入得眼的露易丝·莱恩总是被身旁那个笨手笨脚的大块头拽走，下次一定不给星球日报专访什么的。
好在他这一串的话零零散散被蝙蝠先生听进去了，蝙蝠先生大度地不予计较，并带着抱怨先生回到韦恩宅，如他所愿替他吃了一块管家亲自烤制的小甜饼，
布鲁斯咂了咂嘴，决定身体调换时再亲自吃一块儿。不过现在，他想休息了。蝙蝠侠难得遵从了他的意见，乖乖躺在了床上，并很快闭上了眼睛。
于是抱怨先生觉得今天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他躺在蝙蝠侠旁边，註视着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忽然觉得有些失眠。
“餵，蝙蝠。”
“........什么？”
“你还记得，”布鲁斯看着天花板，有点儿晃神“记得奥利费·奎恩吧？”
蝙蝠侠沈默了一会儿，从鼻腔裏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你记得真是太好了。”布鲁斯说。
他们都不说话了。
良久，布鲁斯翻了个身，他又说：“一个酒肉之徒，花花公子，什么都不是。我也一样。”
“你还有我。”
布鲁斯在黑暗裏狡黠地笑起来，他眨了眨纤长的睫毛。
黑暗裏突然有个沙哑的声音说：“父母会为我们骄傲的。”
花花公子咯咯笑了一阵，“是的。”他说，“但现在，你为我带晚安吻来了吗？”
有人懊恼地在他唇上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