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又做了那个梦。
幸福的一家三口，两声枪响，还有一个面容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跪坐在父母尸体后，压抑地哭泣的男孩。
每当这时候，布鲁斯就会感觉到从心臟上传来的沈闷钝痛，伴随着一股股死寂的绝望在心底盘旋，而这会让他冷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在翻来覆去中度过后半夜的时光。
但这次有些不同。因为这次的梦裏出现了似乎是打算去结伴去参加舞会的六个人。他们穿着色彩鲜艷的紧身衣，除了一个人胸前有“s”样的人露出相貌以外，其他都戴着形态各异的面具，或者头套（*1）。
布鲁斯从一开始就註意到了他们，不仅仅是为他们的着装，更多的是他们奇怪的举动。
谁可以那么迅速地挡在韦恩夫妇前面，但无法阻止子弹的前进？就好像是老旧的电视上播放着的一部电影，能听到声音，但看不清样子，等到电视机壳裏面的齿轮松动，他们就在那一瞬间飞快地消逝。这个想法让布鲁斯内心莫名地恐慌。他不想在这裏再待下去了，他想离开这裏，可是双腿却如博物馆上钉着的蝴蝶标本一样，怎么也无法活动起来。
布鲁斯张开嘴，动了动舌头，但没有声音发出，像是时间已经凝固。他听到自己心臟发出的跳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如惊雷一般发震。
“......布，布鲁斯......？”
布鲁斯猛得睁开了眼睛，大声喘了几口气，以此来缓解心中并不存在的憋闷。他干完这件事后，才把头微微扭过去一点儿，不知是感激还是埋怨地看着熟睡的克拉克·肯特。布鲁斯嘆了口气，准备躺下接着睡觉，可是克拉克的梦话让他停止了这个打算。
——“布鲁斯，这是我的选择。”
布鲁斯挑了挑眉，他记得自己和这位肯特还没有很多的交情，但为什么对方却好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说话？
克拉克不知道布鲁斯在打量自己，他只不过是在熟睡而已，自然也没料到自己会说什么——在这裏并不适合的话。
“蝙蝠侠，这是超人的选择。”
布鲁斯耐心地看着克拉克，希望他嘴裏还能蹦出几个关键的单词来，但对方只把话头卡在这儿了，没有接下去的打算。
布鲁斯不知什么意味地又坐了一会儿，才重新躺下去。
“b，这无可避免。”超人微笑着，笑容像是大海上的初阳。
他对面的黑影晃动了一下，不急不缓道：“我们还会有更可靠的计划，你这样完全没有必要。”
超人把一只手搭在骑士肩上，小小地摇晃了一下：“可是布鲁斯，人们等待不了了。”
蝙蝠侠在面具的遮掩下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是因为超人的话还是他的动作——“根据我的计算，至少两分钟内是安全的。”
“我知道，布鲁斯，你的计算绝对保险——可我是超人，超人不会因为这个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