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白走入的,是一片混沌之地。入目,是一片空茫。沈慕白不知所措的向前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蓦然听到了一片海浪之声。
他向前疾走了两步,一片半人高的莲花,在大海的中央开得颦亭。荷叶无风自动,在海中央卷起一片碧波。沈慕白一个晃神,方才还在海中央的莲花,下一刻便到了他的足下。
混沌之地,内府之中,随心所动而已。沈慕白方才想着想要去莲花之中一探究竟,下一刻,便被送到了莲花之中。
此刻,他足下踩着一片荷花瓣,却宛若踩在平地之上,汹涌的海浪在他的足下,被一一驯服,再也不覆翻涌。那一片荷花载着他靠近荷花群的中心部分,周围的莲花仿佛有灵性一般,纷纷摇曳莲茎,两相避让。
沈慕白这才看清,方才合抱的莲花之间,有一株红莲开得分外神秀,茎1身已经有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腕粗,花苞含而未放,沈甸甸的压弯了它的腰肢。
仿佛感应到了沈慕白的到来,红莲费力的将花苞托举起来,伸到沈慕白面前。沈慕白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合拢的掌心接住了摇摇欲坠的花苞,待到花苞整个被他握在手中,一直含而未放的红莲骤然绽开,一条金色的小龙倏忽窜到沈慕白的手腕上。
小金龙显然不满意仅仅是盘踞在沈慕白的手腕。今日他穿着的,是广袖青衣,顺着宽大的袖口,小金龙飞速的蹿到了他的右肩,从领口处窜出一个指腹那么大的小脑袋,亲昵的蹭了蹭沈慕白的下颚。
沈慕白骤然一惊,还不等他将小金龙从领口抓出,小金龙竟又原路返回。甚至,没有流连他的手腕,而是直接从他的袖口钻出,宛若一道金线,坠入汹涌的海涛。沈慕白没来得及多想,身体便做出了反应。他足下一跃,如同玄铁一样直直坠入灰色的海水,在海下屏息凝视,四下寻找那一抹金色的身影。
混沌之地虽然被纳入袁不破内府,但是袁不破诞生之日,天上并无金乌。是以,混沌之地常年黑暗,混沌之海中更是不见半缕阳光。沈慕白在未曾想在海下不能视物,事发突然,当他感觉冰凉的海水没过自己头顶的时候,眼前已经一片漆黑。
蓦然慌乱。
一只手绕过沈慕白的肩,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先前的时候,力道轻柔的,让他以为那只是海中的水草。然而,不多时,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当在冰凉的海水中尝试着放松自己的身体的时候,那温柔的禁锢骤然收紧。
比海水更冷的东西,贴上他后颈的肌肤。让沈慕白不由想起,几天前,当他第一次从修炼中醒来,游臧也是这样贴上他的后颈,舔舐着他后颈的皮肤。和猫科动物的温热不同,此刻,后颈处的感觉十分柔软,却,比这海水还要冰凉。
修真者早就脱了肉体凡胎,何况,在此地,沈慕白也至多算是一抹神识罢了。所以,如果仅仅是在海水中,并不会让他觉得有呼吸困难的感觉。可偏偏,身后的禁锢太紧,将他牢牢的制住在自己的胸膛。沈慕白明明可以感觉得出,和自己相贴的身躯,应当和自己两肩等齐,也就是说,并不会比自己高上些许,却还是有一种被人整个包在怀裏的错觉。
一手从环住脖颈,固定大半个胸膛,一手牢牢环住腰肢,控制整个下身。分明,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抱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毛绒玩具的姿态。海水的浮力让他们漂浮在水中,既不上浮,也不下坠。身后的人就这么抱着他,沈慕白觉得,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这个人大概会抱他抱到地老天荒。
海水空旷,并没有什么着力点,沈慕白只能晃动还算自由的腿,扭动着腰肢,带动周遭水流,想要借助着水流的冲力,将自己和身后那人错开些许。那人一时不查,竟真的被他分开一些缝隙。
沈慕白正暗自高兴,准备再接再厉,从那人怀裏挣脱出来的时候,那人仿佛察觉到他的意图,环住他腰间的手顺势向下,牢牢控制住他的胯骨。绕过他肩膀的手臂也继续用力,将他真个脊背都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薄唇报覆沈慕白方才的反抗似的,夹起后颈敏感的皮肉微微用力,虽然沈慕白看不见,但是血液集聚的感觉却清楚的告诉他,他的后颈,被那个男人吮出一个鲜红的印记。
混沌之海居于袁不破内府,进入此处者,只为灵魂,非关肉身。从某种意义上了来说,沈慕白的灵魂是袁不破的分支,孰强孰弱,一目了然。沈慕白不知道这一点,潜心研究此道多年的袁不破却是清楚的很。正是如此,当他被沈慕白的一股蛮力推开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十分惊愕。
沈慕白只觉得一场羞囧,虽然面色无异,却忘了此刻在海水之中。刚想质问那人是何用意,张开嘴,就有大量的海水涌入其中,咸涩的海水,还带着不小的压力,骤然攻击到薄脆的喉管,宅男被呛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