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第20天
触及胡貍眸子裏的关切,凤景沈默了半刻,说道,“我爷爷告诉我的,我出生的时候不哭不闹,睁不开眼睛,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没气了,还是我妈妈不信,从我爸手上接过我,结果我立马就睁开眼哭了起来,然后,所有人就发现我的眼睛是红色的。”
“那他们……”胡貍眉心一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凤景笑着,揉了揉胡貍的脑袋,温声说道,“他们很好,并没有放弃我,带着我拜访了各大名医,甚至连什么高僧都去找过,可都检查不出来任何问题。我就这样在所有人异样、恐惧的眼光中长大。我小时候很羡慕大院裏的孩子可以放肆的玩耍,而我只能躲在屋子裏。”
看着胡貍眼中的光芒渐渐变暗,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柔软,凤景凤眸微闪,笑意一闪而过,声音却更加低沈,甚至带着些微颤抖,“我小时候,所有小孩都怕我,那些大人们也不让他们的孩子接触我,他们避我如瘟疫。我时常想,我是不是不该到这个世界上来,不然我为什么不被所有人欢迎呢?”
“才不是这样,你很好的,而且你还有爸爸妈妈,比我要好不知道多少倍。”胡貍皱着眉,反驳凤景道,“我从小就没爸爸妈妈,在青丘、咳,在家族因为这双眼睛,所有人都欺负我,不过到最后我都欺负回去了。”
听到胡貍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自己的童年,凤景心中抽痛,突然后悔提起这些事,看着小姑娘求表扬的眼神,凤景语气中是罕见的温柔,“我们家小姑娘真厉害!”
“那是当然,小时候他们都瞧不起我,长大了他们都高攀不起我,我可是我们家族裏最有天赋的狐,短短一万年就修炼出了八条尾巴!就算他们有父母庇护,还不是打不过我?”胡貍得意的说着自己的经历,抬眸就看到凤景奇怪的眼神,胡貍声音一顿,摸了摸自己鼻子,“怎、怎么了吗?”
“疼吗?”凤景握住胡貍的手,轻声问道。
“什么疼?”胡貍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面前神色奇怪的男人。
“受伤的时候疼吗?”
“哎呀,我都习惯了,小时候这伤一块儿,那伤一块儿,一开始疼,还委屈,不知道为什么只打我一个,我明明又可爱又漂亮,还有这么独特的眼睛,不过长老们说我们都是朋友间的打闹,我那时候恍然大悟,啊,原来这是他们要和做朋友。”
胡貍脸上满上兴奋,继续说道,“我又没有爸爸妈妈教,我才知道原来交朋友是以这种方式,于是我也开始找人打架,我把我们族裏所有小崽子都打了一顿,可是他们却越来越不愿意和我玩。”
看到胡貍脸上流露出来的遗憾,凤景嘴角一抽,想告诉眼前的傻狐貍,交朋友不是这样叫交的,但触及胡貍目光中璀璨的光芒,凤景又咽下了嘴边的话,算了,傻就傻吧,反正有自己在这傻姑娘身边。
感觉到头上的手一下一下捋着自己的呆毛,胡貍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诶?那你眼睛又是怎么恢覆的?”
看着小家伙跳跃的思维,凤景无奈一笑,说道,“我7岁的时候,我爷爷不知道从哪裏请来一个神神叨叨的老道士,烧了一张符纸让我喝了下去,还说了一堆神神叨叨的话,然后我就好了。”
“符纸?那个老道士画的什么符啊?说了什么话?”胡貍眼中的好奇快要溢出来了,她确实见过烧符纸治病的,不过是在修仙界,她还跟那人学过几招,这个世界竟然也有这样的道士。胡貍看了看凤景眼睛,视线又转移到眼尾的那一抹红,但是凤景的眼睛不像是生病,而且生来就有,也不像是魔气入侵。
“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道士离开前说‘因果轮回、红鸾星动、有果才有因’,还说什么‘找到果自然能解决因’。”此刻想到那道士说的红鸾星动,凤景看了眼一脸兴奋的狐貍,唇角微勾,这小家伙就是自己的因吗?
“因果?”胡貍重覆着这两个字,抬头看向凤景满含笑意的双眸,也跟着凤景笑了起来。
车窗外斗转星移,风景变幻,胡貍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眼前渐渐模糊。
再睁眼,胡貍就看到头顶熟悉又陌生的豪华大吊灯。
“醒了?下来吃饭吧!”凤景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胡貍耳边响起,胡貍还没反应过来,头顶的呆毛耷拉着,眼神也很迷茫。
直到已经坐起,任由凤景给自己梳头发,胡貍才反应过来,因为长时间睡觉,所以声音有几分沙哑,“我们,到家了?”
看着小姑娘呆呆的眼神,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样子,凤景沈沈地笑了起来,手上给胡貍编辫子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嗯,到我们家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刚睡醒的小姑娘奶着声音,撒娇道。
凤景眼神一暗,捋了捋小姑娘头上的呆毛,“这几天你这么累,难的睡的这么香,走吧,晚饭已经好了。”
凤景握住胡貍的手,把迷迷糊糊的人牵到楼下饭桌旁,给人拉开椅子,摆好饭碗,就差拿着勺子亲自投餵了。
“哟,可真会享受,老头子我都没这个待遇呢!”
脑子一片混沌的胡貍突然听到这酸不溜秋的话,秉持着嘴下不饶人的人生真谛,胡貍想也没想地反击回去,“那没办法,我不要人家非上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