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封闭的屋子裏还会起风吗?”葛武大喊,腐臭味扑鼻而来。
话音刚落,风就停止了,纸人瞬间消失,屋内又恢覆了来时的平静,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血腥味愈发浓厚。
“血腥味,在地下!”凤景手握唐刀,运转着体内的雷系异能,劈向桌下的地板。四人果然看见有一个通道通往地下。
待四人到了地下,饶是他们这些成天在刀口上过日子的人也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地窖中,鲜红的血流了一地,地上满是断肢残体,以及散落的白骨,几个丧尸围在一起,传来咀嚼声,时不时发出兴奋的低吼。
“呕!”葛武看着眼前令人胆寒又恶心至极的一幕,忍不住反胃。
听到动静,几个丧尸猛地抬头,张着血盆大口就向门口的几人扑来,却被绑在腰间以及四肢的铁链束缚。
凤景手气刀落,几个丧尸的脑袋落下,手中的雷球蓄势待发,正打算毁了这个骯臟罪恶的炼狱。
突然,黑暗处传来了几声咳嗽,“终于,有人来了吗?”声音嘶哑,满是绝望。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坐在角落,大半张脸都被啃掉,手腕,大腿露出森森白骨,上面甚至还粘着腐肉,黑漆漆的眼眶,一片灰暗,身上满是死气。
“你是人?”虽是问句,确实肯定的语气。云清看着眼前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人,只觉得灵魂一震。他身上的伤明显是反覆撕咬过后的伤痕,即使这样,他依然活着。
“人?我还算的上人吗?”那人低声呢喃。
“治愈系异能?”凤景想到小狐貍想自己科普的异能体系,和丧尸共处一室没有感染没有死亡,只有治愈系异能了。
“治愈?这哪裏是治愈?明明是惩罚,是对我的惩罚。”角落裏的人抬起头,看着面前四人,眼神平静,裏面是解脱,是对死的向往。
“这裏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葛武一个大男人看着眼前的情景眼神也有些湿润,在这个阴暗的角落裏,这个男人到底承受了怎样的非人待遇,以至于连死都是奢望。
“一个半月前,我们村子的人突然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失踪,然后就有传闻,说有吃人的怪物。”角落裏的男人似乎是想到什么,嗤笑了一声,“我当时还不信,如果我当时,我哪怕是有一丝怀疑,听听大家的建议,我们村子,我们村子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就在一个月前,我们突然发现我们出不去了,可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渐渐缩小到现在这个屋子,村民们想了各种办法,还是被困在这个地窖。”
“一开始大家还齐心协力,还盼望着会有人来救我们,可我们的食物越来越少,到后面——”男人哽咽了一下,似是不知该如何形容。
“到后面,有老人饿死了,我们一开始没想动手的,可是没有食物,没有水,我们只是太饿了,我们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一个人提议,两个人提议,所有人都这样说,反正他已经死了,不是吗?他感觉不到饥饿,感觉不到害怕,感觉不到痛苦,但我们还活着啊!”男人一会哭,一会儿笑,不管对面人的反应如何,自顾自地说着。
“所以,你们就把他——”葛武问不下去了,他自问多残忍地事情都见过,可这种荒谬暴虐的行为还是让他出了一身冷汗,他现在终于明白男人一开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们这样,还能称之为人吗?
“我们没办法,我们也要活着,而且就连村长的儿子都没异议。”男人黑漆漆的眼眶盯着葛武,努力地证明自己没有错。
“村长的儿子,你吗?”凤景眸光一沈,眼底地戾气一闪而过,这些人和那些吃人的丧尸有什么区别。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儿子,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他的儿子,他不是我父亲,不是,呜呜呜呜。”角落裏的男人双手抚面,嘴裏一直喊着“不是”。
此情此景还有什么不明白,云清看着眼前既可怜又可恨的男人,“那是你父亲,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不知道,我当时太害怕了。”刚刚还痛哭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他们也遭到了报应啊,他们不知道我爸爸已经感染了,他们也感染了,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我爸平时对他们那么好,报应!”
黑暗的地窖裏,腐烂酸臭的气息和着断断续续的哭声旋转、舞蹈,在这个被世界唾弃和遗忘的角落,荒唐的事情一件件上演,落幕。
“孩子呢?”凤景忍者心底翻涌的情绪,想到刚刚大小不同的纸人,若他猜的没错,孩子应该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