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今註意到了,眼中漾开一点无可奈何的好笑,觉得小徒弟这幅样子,倒是比平日自持的稳重严肃生动许多。
“冷静些。”谢晚今解开燕玄表身上的捆仙绳。
谢晚今没有抹去捆仙绳上的印记,捆仙绳的主人依然是燕玄表,只是他凭借修为压制才能暂时“借用”,这也是为什么燕玄表在失去理智时能挣开捆仙绳的一部分束缚。
燕玄表耳根不明显地红了红,心想这哪裏能冷静下来?
这可是谢晚今,谢晚今主动说愿意与他结为道侣,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师……”燕玄表张了张口,眼前忽然闪过类似的画面。那时,谢晚今同他说,等封印完神陨之地平安回来,就回覆他的心意。
燕玄表心口蓦然一痛,激动狂喜一点点沈淀下去,谢晚今察觉小徒弟的异样,整理仪表的手指顿住,“怎么了?这幅神色。”
身着玄衣的青年楞楞地望着他,眼中刚亮起来的光芒慢慢黯淡下去,塌下肩膀,双拳紧攥,犹如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面部线条紧紧绷着,显得愈发冷硬。
谢晚今知道燕玄表是“表裏不一”的人,往往内心越焦灼痛苦烦闷,面上看起来越不近人情冷冽肃杀。
据说因为这一点,不知情的人往往会以为燕玄表是有什么底牌所以太过冷静,从而让人心中惴惴,不战自败。
谢晚今想起燕玄表某一次出门游历,遇见了献祭过一城人的高阶魔修,靠着这样一张高深莫测的冷脸和气势让魔修放弃动手反而“逃走”的乌龙,唇角禁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
燕玄表没看出来自家师尊在想他的黑历史,抿唇问道:“师尊在哪裏闭关?是就在这院落吗?我能不能在门口守着?”
谢晚今收起唇角那点弧度,面不改色道:“在宗门的断剑崖下,为师会尽快回来,玄表,你就在霜月峰等为师。”
燕玄表一点也不想当留守徒弟,急得伸手拉住谢晚今的袖子,“可——”
谢晚今静静看着他。
燕玄表咽下未说完的话,攥着道袍的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唇线紧绷,闷声道:“好,我等你,但是至少让我送师尊去断剑崖,好吗?”
燕玄表亲眼看着谢晚今进了断剑崖下的山洞闭关,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他在断剑崖守了三天三夜,本想继续守下去,直到洞府内飞出一道灵符,带着师尊的警告,勒令他回霜月峰。燕玄表只好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霜月峰。
第一天,燕玄表练了一天一夜谢晚今传授的剑招。
第二天,燕玄表茶饭不思,心神恍惚,灵剑一不小心砍在了梨花树上,险些将这颗谢晚今种下的百年梨花树拦腰砍断,燕玄表心疼地照顾了一天的树。
第五天,燕玄表大逆不道的睡在师尊的床榻上,抱着谢晚今的法衣感受上面浅淡的冷香,自欺欺人,假装谢晚今就在身边。
第七天,燕玄表实在忍不住,偷偷跑去断剑崖,给自己全身上下贴满了敛息符,再佩戴上所有隐匿法宝,确定就算是渡劫期的师尊也没办法察觉到他的气息,才敢悄悄靠近洞府门口。
燕玄表呆了一天一夜,才终于在反覆试探间确认一件事——谢晚今跑了。
又骗他。
骗子。
来啦~很快就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