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行沈默,静静盯着咖啡杯。
包厢气氛压抑,宋谈添迭起腿,换了个姿势,舒服靠在椅子上,继续说:“我曾经也怀疑过她是否也会有精神病,所以大学期间辅修了心理学,而且在英国认识了一位很有名气的心理医生,但是他告诉我polly很正常。”
谈到这裏宋谈添心裏的疑惑再度升起,坦言:“我也觉得很奇怪,毕竟在柏林的这些年她都很正常,可上次她却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过来跟我哭诉。”
“上次?”
“是的,她因为你见了别的女人那一次,她很难过。”
周衍行闻言,莫名心虚,解释:“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我和别的女人没有瓜葛,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放在她身上的感情绝对是全心全意的。”
宋谈添听完猛然发笑,说:“周先生,你的感情我不关心,我只是想说,那次我突然向你发出见面邀请,是因为我察觉出她的不正常。”
周衍行尴尬一笑。
宋谈添继续说:“也许是她一直生活在aunt身边,长期遭受虐待,她对任何可能对她产生伤害的事情会比正常人要敏感,譬如你约见了别的女人,她会设想你们种种不清白的行为,所以才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
“其他方面呢?只要涉及到与她病情有关的事情,希望宋先生坦诚相告。”
宋谈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喉咙得到微微润泽之后放下咖啡杯,思考良久,回:“嗯——还有一件事,关于她父亲。”
周衍行示意他说。
“她上大学的时候,托我帮她找过她父亲。”
“她找过姜叔?”
“是的,她希望可以摆脱她母亲,和他父亲一起生活。”
“后来呢?”
“因为我在中国的朋友很少,所以中间拖的久了,大约半年后吧,终于有了她父亲的消息,但是当我告诉她的时候,她突然说不想去了,当然,我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她有提过为什么不想回来?”
“她说不希望aunt一个人留在德国,她希望能说服她一起回来,但——嗯——结果可想而知。”宋谈添无奈。
周衍行没多言,将这次谈话在脑中反覆斟酌,包厢沈寂了十几分钟,他才开口道:“今天的谈话就到这儿吧,宋先生,我晚点还有事。”
“您请便。”
周衍行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拿起桌上的资料,临走前不忘叮嘱椅子的男人:“我希望这次谈话不要告诉杪杪,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ok。”
周衍行回到公司的时候正好三点半,朱颜正在忙,周衍行进办公室之前将资料交给朱颜,交代她:“让小秦跑一趟,送到寒轻那裏,今天务必送到。”
朱颜结果资料审视一番,放下工作首先联系小秦。
姜唐和王世安三人不多久也回来了。午后太阳正烈,王世安的西装外套搭在肩头,背部衬衫湿了大半,来不及换,忙跑到顶楼办公室邀功。
姜唐也累的气喘吁吁,虽然没磨多少嘴皮子,可跟着跑前跑后,也累的够呛。
朱颜送资料回来碰上姜唐,见她热的一直喘,贴心准备了温水给她解渴。
姜唐一股脑全喝下去,擦完嘴才得空道谢,“朱颜姐姐辛苦了。”
“你不是更辛苦?”朱颜笑,拿纸巾帮她擦了擦额上的薄汗。
姜唐有些不好意思,接过纸巾自己擦起来,说:“我单纯锻炼身体,我师傅更辛苦,还有林橙。”
王世安也在另一边给自己灌水,穿着西装皮鞋走街串巷,还得磨嘴皮子,自然比姜唐更累,好在事情进展不小,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姜唐喝完水,第一时间往办公室跑,周衍行看见来人,脸上立时有了笑意,摊开胳膊,叫她:“来。”
姜唐带上门,冲过去倚偎在男人怀裏,在他脸颊轻轻啄一下,贴上去耳语:“就抱一下,我师傅马上进来了。”
周衍行眉头一皱,“师傅?”
姜唐还没来得及答覆,王世安已经进来,姜唐适时从周衍行身上跳下来站在一边。
王世安恰好听到他这声疑问,不屑一笑,来一句:“我可没想收她。”说完跷脚坐在沙发上,得意:“这次你得给我记一功了,行哥。”
“事情办成了?”
王世安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三天之后准时开工,虽说是踩着点完成任务,效率有那么点低,可咱要的就是钢丝上跳舞,有惊无险~”
姜唐在一边笑他贫嘴,但心裏还是佩服的。他像个多面人,不说话的时候帅气忧郁,开口又像个社会油子,工作起来却又是另一副姿态。
两人笑的得意,周衍行一下午的阴霾也被冲散不少。
王世安借机卖惨:“这次我可没少费功夫,你知道的,怎么犒劳我?”
周衍行靠在椅子上,正经道:“之前说了,随你提。”
“那我要两个月休假。”
“太长了。”
“你不说任我提吗?怎么掉腚就变卦?行哥,咱可是男人,大丈夫一言九鼎不知道吗?”
“偶尔食言一次,也不妨碍我做大丈夫。”
姜唐在一边笑的“咯咯咯”。
王世安直咂嘴,妥协:“一个月。”
周衍行不打算与他口舌,下令:“十天,我就给你十天,十天之后回来,塘坪度假村开发这个大工程,你和你的人一起做,相关资料我会让朱颜整理好提前发给你。”
王世安生无可恋,“你干脆把我命拿去吧。”
周衍行正经回一句:“先寄存在你那裏,等你没有利用价值,到时候再以命折罪,兴许有点价值。”
王世安嘴一抿,起身往外走,骂一句:“真他妈是个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