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脸上的笑容一僵,连连摇头,“奴才哪裏会写字啊,娴婕妤不要打趣奴才了……”
“哦……原来李公公不会写字,”燕婉脸上的笑容一开始还比较平和,不过后来越来越冷,连声音都变了,“圣上面前的人居然不会写字?真是奇怪,下次见到陛下,可得好好说说,这不识字的奴才用起来肯定不顺手,不如送去掖幽庭干苦力活儿去!”
掖幽庭是最下等的奴才才会去的地方,干的都是最下等的活儿,一旦入了掖幽庭,那便等于是永坠无间地狱了。
李公公脸色瞬间就垮了,但他还得赔着笑同燕婉解释,“娴婕妤,奴才并不是不会写字,而是好一阵子没写,许多字儿都给忘记了,不过奴才知道德裕那小子写的一手好字,回头就让德裕代笔,将奴才记得的话全都写进去,然后再拿来给娴婕妤您过目,您看怎么样?”
燕婉总算是点了头,过了一会儿,眼看着宫女内监们就快将厚德宫打扫干凈了,燕婉又问李公公,“是不是今夜需要侍寝?”
李公公一听燕婉这话,脸上顿时就乐开了花,笑得点头哈腰,“娴婕妤没有记错,您今天新入的宫,今晚自然应当要侍寝,侍寝地点在干清宫,等到了时间,奴才会派人过来接您的。您记得提前将澡洗好,需要什么花瓣就同宫女内监说,让内监们去取,身上千万不能有丁点儿汗味,否则会触怒龙颜的。”
燕婉暂时不想见贺兰绥,便扯了个借口问李公公,“非侍寝不可吗?需要事几日?我最近身体不爽利,有些不太方便。”
“身体不爽利?是那个来了吗?”
燕婉说的话李公公自然懂,想想做那事时突然见了血崩一样的场景,怕是皇帝都会被吓出心理阴影来。
李公公犹豫了一番之后,喊来一个小太监耳语几句,便凝眸同燕婉说,“娴婕妤可想清楚了,如今的后宫虽然有许多地方空着,但是后日就要选秀,到时候六宫丰盈,各式各样的美人齐聚,按常理来,陛下应该将那些选中的秀女留下,每个人临幸一次,然后才会宣其它人侍寝,娴婕妤,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外面的人都知道承了皇帝的恩泽之后会提升位分,难道您就不心动?”
燕婉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嘲讽,“他临幸谁,让谁侍寝,旁人谁想争宠,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想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彻查镇北将军府一事。
厚德宫本身就算干凈,宫女内监们并未用太多的时间就打扫了出来,内务府将崭新的用具全都换上,燕婉正式入主厚德宫。
雪儿在燕婉耳边叮嘱,“小.姐……”
“雪儿,入了宫哪有什么小.姐,该改口了,不然会落人口舌的。”燕婉将自己带入宫的添礼全都打开,一个个漆红色的大箱子裏,寒光闪闪的刀刃盔甲看得她满心欢喜。
在雁门关外,人命比草芥还要脆弱,唯有刀刃盔甲才能护住,她怎能不爱?
只是不知道这些刀刃盔甲进了宫还有没有用,能不能如同在雁门关外一样护住她?
燕婉想了想,觉得不大放心,还是往厚德宫正殿的承尘上丢了一个好运泡泡上去,脸上这才又有了笑。
雪儿和星儿等人都是第一次入宫,看什么都新奇得狠,就是燕婉的一句‘改口’,就让这四个丫头嘀嘀咕咕笑了好久。
刚被分配到厚德宫的那些宫女内监们面面相觑,实在想不明白雪儿和星儿等人为什么笑得那么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燕婉要将这四个丫头也带上龙床呢!
“哟,妹妹今日刚到这厚德宫,是有什么喜事吗?能不能说出来让姐姐也听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厚德宫的门口传来。
燕婉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牡丹桃花裙的宫装女子带着两个丫鬟进了厚德宫的宫门,边走还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厚德宫内的景致,“这厚德宫果然是好地方,先前一直是皇贵妃的居所,看着与坤宁宫一般无二,没想到妹妹一入宫就住进了这种好地方,真是令人羡慕得紧。”
一阵秋风吹过,燕婉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