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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德宫裏,燕婉在帷帐内躺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觉得自己身上乏力得紧,困意也上了头,看看外头的天色,喊来珍珠吩咐了一声,让珍珠去御膳房领了今日份的饭食,吃过之后连洗漱都没有便合衣睡了。
燕婉做了一个不太平的梦,她在梦中见到了已故的燕家军救人,那些宁死也不愿意向蛮军招服的铁血硬汉们哭着让她帮忙照看家中父母妻儿,求她帮忙洗去身上的冤屈与耻辱。
燕婉还在梦裏见到了她的大哥燕诚,燕诚深深地看着她,眼裏满是失望,最后只留了一句‘照顾好燕寻与燕语’,然后便转身走向累累白骨,她拼命想要抓住燕诚,好不容易碰到一片衣角,那衣角却眨眼就变成了风中飘散的细沙。
“大哥!”
燕婉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将坐在她塌前的人吓了一跳。
贺兰绥借着月光打量着燕婉,此刻的燕婉额头上满是冷汗,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黏在额头上。贺兰绥有心想帮燕婉将额头上的头发拨到一边,又怕惊醒燕婉,只能嘆一口气,坐在床头继续沈默。
燕婉又梦到了她的二哥燕烈,燕烈比燕诚更狠,一巴掌抽在她的脸颊上,满目都是失望地问她,“燕婉,你到底是不是燕家人?你忘了燕家的骨气了吗?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贺兰家根本不值得燕家守护,你为何还要委身于那贺兰绥?你就是燕家的耻辱!你对不起燕家先祖,对不起燕家军!别以为你斩了库尔势就能赎罪,你爱上了贺兰绥,你不配姓燕!”
燕婉全身都在颤.抖着,亲眼看着燕烈将长剑搭在他自己的脖子上,她想要从燕烈手中把剑夺去,但是她却连燕烈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烈自刎于累累白骨上,也变成了那白骨中的一具。
“二哥!!!”
贺兰绥听燕婉喊完燕诚又喊燕烈,闭着眼睛,胸口几度起伏,解开衣衫侧躺在燕婉身旁,用胳膊将燕婉环在怀中,心裏满满都是疼惜。
当感觉到有东西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燕婉的梦终于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个在月光下闪着幽光的翡翠玉扳指,腿一用力,直接将她身后的人踹出了床。
贺兰绥:“???”
前一瞬还对燕婉满满都是疼惜的贺兰绥懵了!
彻头彻尾地懵了!
任谁被踹下床做了一次自由落地运动心中都会不舒服,更何况是养尊处优的贺兰绥?
贺兰绥心中的旖旎泡沫燕婉这一脚踹的支离破碎,他揉着腰站起来,痛得直倒吸凉气,“纨纨,你疯了?”
燕婉用被子裹好自己,做起来,靠着墻看向一身明黄色裏衣的贺兰绥,冷笑道,“没错,我疯了,被你贺兰绥一步步逼疯的!”
贺兰绥知道燕婉还在因为李宝林有孕的事情而生气,无奈地揉着眉心说,“纨纨,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行不行?”
“行。”
燕婉无所谓耸了耸肩,“我正好也想听听,你贺兰绥还会找出什么样的借口来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