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师傅赠药。”
“这是为师应该做的。”
“那徒儿便不打扰师傅为师弟疗伤了,先行告退。”镜明臺向落英恭敬的双手作辑,之后便出了偏殿。
墨子言再次睁眼时,太阳已沈入西方,天空陷入一片黑暗。
单手抚上有些沈闷的额头,墨子言撑身半坐了起来,双眼环顾了四周一遍,这不是他的房间。
“小师弟你醒了!”这时,回风从外边走了进来,手上端了个托盘,上面还放着个晶莹剔透的小碗,裏面装着些淡蓝色的不明液体!
“回风师姐。”墨子言礼貌的笑笑,脸上还是带着一丝苍白。
“你醒了便太好了!诺,这是师傅交与我的,让你服下。”回风把手上的托盘放在一旁的桌上。
“这是?”不明的看着那颜色诡异的东西,墨子言有些不确定了。
“这是治你病处的灵丹妙药。”不等回风解释,落英的声音便已由外而入,停话间,人已来到了他床跟前站定。
“师傅?”
“你还知道我是师傅啊!比试前我是千叮咛万嘱咐,量力而行,量力而为,可是你是怎样做的?就算最后一场不胜!你也会是第二名,你又为何非得跟你师兄一较高下。”落英神情冷淡,不满于小徒弟的好胜心,修仙一途,最忌争强好胜。
“徒儿必须是第一名。”墨子言静静的听她训斥,并不反驳。
“你…”落英不曾想到,她这小徒弟竟这般冥顽不化!
“徒儿需要凝神花。”
“凝神花?你并未神识受损……莫非…。”闻言一顿,落英不解的看向墨子言。
“师傅即已收我为徒,又怎会一点不知徒儿过往。”说到这裏,墨子言的神情淡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过往。
“若非那人救我,我早已不覆存在于这世间了……而那人现下正需要凝神花,所以凝神花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赢回来的。”也不等落英接话,墨子言又自顾说了下去。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当下才是重要的。”自顾自的在心裏感慨了一会,落英才又端出师傅的架子,对墨子言好生安慰!至余先前心裏的不悦!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
“徒儿明白。”墨子言垂首。
“趁着药性,小言快把药喝了吧。”
“谢师傅。”
一番安慰过后,墨子言成功的出了偏殿,向自己的小庭院出发。
落英却是望着墨子言离去的身影轻嘆一口气。
“师傅为何嘆气?”回风站在一旁,眼神不解的看着自个师傅。
“小言年纪颇小,却是个早慧的。”前语不搭后语。
“聪明些难道不好吗?”
“慧极必伤。”落英摇首,只道了这么一句。
太聪明的人,反而更容易陷入极端。
墨子言的身世她大致也了解到了些,秦天界第一修仙世家,冉家家主的外孙,其母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冉家嫡女冉练华,只可惜因他母亲逃了人族皇帝的婚,其生父不详,又是个私生子,所以在冉家过的并不容易,至余再详细些,她却不知晓了。
四十七章
奖励
这厢,墨子言已经观赏着夜色,成功到达小庭院了。
虽然落英已经为他的身子调养的差不多了,可墨子言还是觉得身子有些微微不适,想来是身体的灵力枯竭,现在身体裏也没有多少灵力,所以有些渴望充足些灵力而己。
这般一想,墨子言便迅速的泡了个澡上床打坐去了,只是今天这灵力收纳进来,并没有之前的那种舒适之感,反而有一丝的刺痛。
“嘶”这是怎么一回事?似乎灵力一进入身体,就有些不受控制了,毫无章法的在他身体四处乱窜,疼痛无比,他想强行控制灵力的运转,却不想灵力反噬的越发严重了,墨子言咬唇,唇边又是一抹血红。
眉目清冷,一袭白衣似谪仙的阿无,在这时出现在了墨子言身前,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轻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点上墨子言的额头,一丝白光便从相连处窜进了他的身体裏。
一丝清冷霸道却不失柔和的灵力,顺着他灵力的运转走向一边震压安抚着失控的灵力,一边修覆着受创的筋脉,这般运转几个周天过后,墨子言差点舒服的哼出声来,刚想睁开眼道谢,便被淡漠的声音给阻拦了。
“继续,别停下。”那人略带冰凉气息的手指离开他的额头,不错!阿无是一道残识所化,并无实体!所以那怕从表面上看来,他的手指已碰上了自己的额头,可实际上并没有,他只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离自己很近。
闻言,墨子言也照做了,再次凝神进入修炼。
而阿无则是神情淡淡的看了墨子言一会,终是手上捏出一个法决,一团白光笼罩着打坐中的墨子言,随后随手布了个木系防御阵法,便又再次消失于空气中。
等墨子言从打坐中睁开眼,已是第四天,距离那次事已过三天,而其间落英来过一次,镜明臺一次,回风则来了三次,见人在修炼便都打道回府了。
回风是遵守师傅的师命,第二日一大早便端着药汁过来了,却看到了师弟正在修炼,不便打扰便又回去了,只是将此事上报给了自个师傅,随后落英便亲自来了一趟,见其虽没未去专门的闭关洞府,却还知晓给自己布一个防御阵法,满意的点点头便离去了。
镜明臺则是在后一天来的,见墨子言在修炼便不再多留,反正他此次前来无非就是做做样子,表面上是来关心关心他的好师弟,实际上他却是来看墨子言狼狈的,由雷灵力所造成的灵力絮乱可没那么好压下,更何况是在他刻意有为之下。
“师弟你终于出来了,师傅可念叨死你了。”墨子言才刚出房门吸了一口新鲜灵凈的空气,就被迎面而来的回风给打断了。
“师傅找我可是有事?”恢覆过来,墨子言的脸也红润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光彩夺目,尤其是勾唇笑起来的时候,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应该…是关于比试奖励的。”回风看着小少年的笑容,呼吸都不禁顿了一下,猛然回过神来,脸色有些窘迫,小师弟当真是生的风华绝代,不知长大后又是何等风华…
“奖励!”墨子言清亮的眸光一动。
“嗯嗯。”
“那师弟就先去寻师傅了。”墨子言道了一句,便脚下生风的快速没了人影。
这不废话吗?他努力这么久为的可不就是为了这奖励么?
墨子言到落霞峰主殿时才发现,似乎这主峰上的人都到齐了,随着他后面来的还有回风,而上次第一次见面闹的不愉快的听雪也在,就连镜明臺都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师傅!这是?”墨子言不解疑问。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在聊万珍阁,你出关了也好,明日就是新入前三名弟子进万珍阁择选法器。”说话间被突然出现的人给打断,落英抬眼看了来人一眼,才发现是自己那个已有几日未见的小徒弟。
“对了,奖励也发放下来了,见你在修炼,为师便帮你先收起来了,现在物归原主。”说话间,素手轻翻,便见一锦盒静静的躺在白皙的手掌上。
“多谢师傅。”墨子言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锦盒,眼中流光闪现。
“这锦盒有禁制,可保凝神花精华不散,若凝神花取出便要立即使用,可明白。”
“徒儿明白。”了然的点点头。
落英顺势抓住墨子言的一只手,一丝灵识便探了进去,在他筋脉裏游走一圈便退了出来,“小言,你的伤全好了,而且灵脉比之之前还要粗壮了不少,可是服用了灵丹?”
“并未,只是这几日一直不断吸收灵力添补枯竭的灵海(灵气纳入体中的聚集地)。”虽然阿无帮他治好了一些暗伤,可阿无也没拿什么灵丹给他吃,所以这便不算说慌,不过以阿无的治愈术也胜过灵丹妙药!
“如此,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不知其中隐情的落英了然般的点点头。
一番谈笑过后,师徒几人便散去了,各做各的事了。
“师兄出手可一点也未留情,让师弟好生难过。”看着走在他前面的镜明臺,墨子言微瞇眼,快走几步与他同肩。
“师弟言重了,我是一时失手,岂料竟伤了师弟。”镜明臺继续往前走着,目不斜视。
“一时失手就这样,那师兄要是当真起来…啧啧。”
“所以师弟日后可要当心些,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要一个不留神就被我给灭杀了。
“师兄也要好好的。”好好留着你的命,等我亲自来取。
“承你吉言。”
墨子言一回到房间便径自坐下,慢条斯理的拿出茶具开始泡起了灵茶,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心裏的烦躁也跟着平覆了下来。
以往也都是这样,一但他心情烦躁,脾气暴虐的时候,往往静下心来给自己泡上一壶好茶,便什么事都想开了。
这一次也一样,他很少会对他人产生特殊的情绪,而这个镜明臺绝对算一个,初看时便不喜,现在成了师兄弟,两人更是两看两相厌,可偏偏面上两人表现出来的都是兄友弟恭,一派和乐融融。
他倒也不是烦闷镜明臺可以重伤他,毕竟当时他也是抱着打残镜明臺的想法跟他决斗的,就是镜明臺事后装模作样的姿态让他特为不爽。(这种别人竟然跟自己一样能装的不爽!)
“阿无,我有事找你。”平覆下来后,墨子言便又恢覆了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开始了他的正事。
至余镜明臺!早晚有一天他要好好收拾那人一顿!(放心吧!这天不会远的…)
四十八章
凝神草
白衣闪现,清冷如霜,淡漠如冰,眉目如画般的男子出现在了墨子言身前。
“何事。”看着长相妖孽却气质温润的少年,男子的语气也还是与往日一样淡淡的,毫无任何情绪起浮。
“这个送给你。”墨子言红润的唇微微勾起,白皙修长的手上拿着个锦盒,递给了身前的男子。
“不必,你自己收好。”阿无眼神淡淡的看了下那古朴的锦盒,拒绝他。
“你可知这是什么?”墨子言伸手扬扬手中的锦盒,眉轻挑。
“不管何物,那是属于你的。”丝毫不为所动,语气依旧淡漠。
“即然你都说是属于我的,那我也有送出去的权力。”淡笑,墨子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个男子了,初见时的惊为天人,为他所救,那时他就觉得这个男子一定是个十分正派的人物,可是真正相处了一段时间他才发现,那男子性子淡漠,为人冷淡,总给人一种看不见,抓不着的虚缈错觉,世间万物那男子都了无情绪,却唯独那抹忘却的记忆成了执念…他无所求,无所欲,像是褪却了人的七情六欲…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人所该有的感情,连怨,恨都不曾有过……也是,他现在也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吧…
“送与我也是浪费了。”他因执念而残留一抹神识,可是不知这岁月过去了多久,这执念也………
“怎会浪费?阿无你可帮了我太多了,这也算是一种报答,日后仙途漫漫,还望阿无多多关照。”墨子言轻笑出声,眼裏一片暖光。
阿无……
“况且,我答应过你的,帮你寻找失忆之地的,修仙一途不是最忌讳这种种因无果的因缘吗!”定定的看着他,再次把锦盒递了过去,墨子言语气认真坚定。
“…多谢。”定定的看了会对方那坚定认真的神情,阿无终是道了声谢,伸出修长莹白的手接过了那锦盒。
“打开看看,正好我也未见过这花是何模样呢!”见他妥协,墨子言心情愉悦。
阿无听闻,便打开了锦盒,只见裏面静静的躺着一株泛着青蓝微光的花,这花只有三瓣花瓣,正间一点红,很是特别。
“阿无似乎一点也不好奇。”墨子言看着他,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就没在那张神情淡漠的俊美脸上捕捉到一丝别样情绪。
“之前你们的话我听到了。”阿无如此这般淡然道,一点也不觉偷听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你都听到了?”墨子言挑眉看着他,有些惊奇他会做这种看似寻常,对他却一点也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