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完美的一幅少女画像,有美人,有海,有沙滩,有阳光,有礁石。
陆观南视力极好,看清了牧酒酒一步步爬上礁石顶端的动作,她没穿鞋子,手脚并用,头上的沙滩帽摇摇欲坠,却总是没能掉下来。
他没能欣赏这样的美景,只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什么脑子,不知道危险吗?”
从小时候认识到现在,陆观南似乎一直在担任牧酒酒身边“老妈子”的角色,俞玟丽和牧弘深两夫妻自己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对待牧酒酒的成长像是完全不知道危险似的,什么都由着她去做,牧酒酒认识陆观南的时候他正在被人欺负,所以牧酒酒总是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但最终这些年一直都是陆观南在操心牧酒酒。
陆观南快步往礁石那边走,走着走着跑了起来,裴思浩赶紧跟上。
“牧酒酒!”陆观南站在底下喊她,“下来!”
黑礁石锋利,上面还有很多贝壳生蚝等尖锐甲壳动物的尸体,牧酒酒攀爬得很是艰辛,听到陆观南喊她的声音回头,脚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同样是不怎么好的语气,“干嘛?你不是在打球吗?”
“这种礁石稳定性很差,说不定你踩着的那块就是松的。”陆观南站在沙滩上仰望着她,阳光太刺眼,他有些看不清牧酒酒的神情,“待会你砸下来,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毁容。”
其实牧酒酒知道爬这样的石头万一摔下去会很危险,但她就是想拍个照,“我就在礁石上站两秒,马上就下去了,何晚相机调好了吗!”
“调好了。”何晚冲牧酒酒举起相机,“小酒儿你快点,真的很危险。”
“知道了!”牧酒酒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帽子,手脚并用地继续往上爬。
好不容易爬到顶端,她找到落脚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我,我可以了!快拍!”
何晚一直举着相机,听到声音狂按快门,给牧酒酒狂拍了好几十张。
“拍完了,小酒儿你快下来。”何晚放下相机,回头看一眼旁边的陆观南抬着一只手支在额头上方挡太阳,眉头紧锁,眼神死盯着牧酒酒不放。
牧酒酒听见何晚说拍完了,马上蹲下来,继续用她不那么灵活的双手双脚找合适下来的路。
陆观南紧紧地盯着她,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牧酒酒拍个照似乎把自己上来时的路给拍忘了,在那礁石顶上晃悠了好一阵还没迈出一步,底下四个人全都望着她在等她,牧酒酒一时有些着急,刚想伸脚下去,忽然吹来一阵风,把她的帽子挂了起来。
牧酒酒下意识伸手去抓自己的帽子,于是放开了手底下的维持平衡的石头。
牧酒酒帽子没抓到,整个人都往左边倾斜,几乎不到一秒,只是一瞬间,她就整个人掉进了海裏。
“小酒儿!!”
“牧酒酒!!”
离牧酒酒最近的陈黎岸直接楞住,刚一回身的功夫,只见陆观南迅速地攀上了刚才牧酒酒爬了将近半小时的礁石,全程只用了不到十秒,随后毫不犹豫地从牧酒酒掉下去的地方跳了下去。
裴思浩火速去岸边接人,“岸岸,去喊人,我们都没带手机,跑,跑去民宿。”
陈黎岸马上跑了起来,何晚从小身体不好,跑不动,只能站在沙滩上等陆观南把人救上来。
陆观南跳到水裏后伸手一捞就抓到了牧酒酒的衣服,但只是那衣服上的丝带,他用力一扯,丝带断了。
陆观南彻底慌了,迅速往牧酒酒扑腾挣扎的地方游去,绕到她后面用力把人抱住。
牧酒酒其实会游泳,但忽然掉下水,她在海裏又睁不开眼睛,曾经学过的游泳知识现在全被脑子进的海水洗干凈了,一点也记不起来,张口喊救命,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却喝了不少咸得要死的海水。
牧酒酒的头发散了,随着海水和两个人的动作全都围绕在陆观南的颈边。
陆观南的手绕过她的手臂,从胸侧伸过去,环绕住她整个人。
由于牧酒酒挣扎得太厉害,陆观南也喝了不少海水,此时只觉得舌头上全是干咸的味道,还有令人作呕的水产腥味,唯独抵在鼻尖的牧酒酒,是熟悉好闻的味道。
好不容易双双浮上水面,陆观南赶紧抽空命令道:“别乱动了!抱紧我。”
牧酒酒听话地抱住了他,手紧紧地贴在陆观南的胸口,头靠在他肩膀上,从未有过一次像现在这样抱他抱得这样紧。
牧酒酒衣服被陆观南扯烂了,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背后的脊椎随着她弓起身体的动作清晰可见。
陆观南真想在她的后脖颈狠狠咬上一口,让这人长点记性。
抱着人扑腾了好一阵,陆观南才找到一个浅浅的水下暗礁当落脚点,一出水,便毫不客气地训斥。
“牧酒酒,你是三岁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