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最近很是热闹。
他们的帝君在外边转了一圈,
然后就带回来一个青年。
仙人们大多都仪容华美,风姿脱俗,一双眼睛可以说是见惯了美人了的。
可即便如此,
那天这青年刚陪着云墨帝君出现在天界的时候,
还是忍不住叫人眼前一亮。
那是一种清冷中带了点距离感的美。
像是从朦朦春山中刚走出来,
袖摆处还沾有拂晓时分露水的凉意。
他们听到帝君唤他的名字,是很温柔的语调。
帝君喊他叫“陵塬”。
原来这个青年的名字叫做陵塬。
当然,
这个名字马上就不能乱叫了,
因为再过几日,
大婚之后,
他就是他们的帝后了。
说起来天庭已经很多很多很多年没有过帝后了。
上一任帝君是天生天养的神灵,
根本就无心情爱,最后更是身合天道去了。
换了现在这个帝君呢,之前倒是个凡人,
还是从下界升上来的。可惜好像和上一任帝君走的是一样无心情爱的路子。
上千年了,就没见他露出过什么笑脸,
也从来没有亲近过哪个仙娥仙君。
之前他们私下裏还传过,姚烨神君和帝君是一对儿的话。
也有说姚烨善妒,
自己不和帝君在一起,却霸着帝君不放,
搞的帝君的紫宸宫裏连个侍妃都没有。
只是现在看来似乎是他们都想岔了。
云墨帝君和姚烨神君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甚至于前段时间,姚烨神君不知怎么的入了魔障,竟然妄想夺取帝君尊位,
重塑天庭。更是一手谋划了临海城的惨案。
好在最后天道昭昭,帝君及时赶回,
亲手将姚烨镇压,也让三界免去了一场祸事。
听说最后姚烨被削了神籍,
抽去仙骨,入六道轮回去了。
昭元有些感慨。
他是个小仙,平日裏给天界看看果园,各路仙君府上的灵果都是由他这裏供应的。
他也是见过这个曾经的姚烨神君的。
姚烨神君那时候是多么风光啊。帝君信任,位高权重,整个天界的事情几乎都要他先过目。
昭元实在是想不明白,已经有了这样的地位权势,姚烨怎么还会犯下那样的大罪呢?
小道消息也有说姚烨是因爱生恨,见帝君移情别恋,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
不过对于这个说法昭元是不太相信的。
帝君神君他们这个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还会像凡夫俗子那样执着于情爱,为了一点感情就要你死我活的?
怎么想怎么离谱。
昭元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手底下的人把过几日要用到的果子都准备好,
他仔仔细细的看过每一个要用到的果子,第一百零一次对低着头挑拣的小童们念叨道:“过几日帝君大婚,可是三界多少年都没有过的盛事,这婚宴上要用到的果子呀,一定要精心着些,万不可出了什么差错……”
不止是昭元,很多整天在洞府裏打坐睡觉的神仙最近都跑了出来,纷纷表示要为帝君的大婚出一点力。
于是在无数仙人忙忙碌碌的准备之中,在整个三界的翘首期盼下,终于到了他们帝君大婚的这一天。
这一日天幕之上,织霞仙子放出了横铺整个天际的云霞。
凡人不知是何事,只道是祥瑞之象,纷纷设坛祭拜。
在各路神仙都纷纷朝着天庭这边赶的时候,陵塬一早就被仙娥们簇拥了起来,焚香沐浴,而后换上准备好的礼服。
天界尚白,礼服亦是白色为底,不过要比平常的衣服厚重繁琐许多,虽然是白色,却并不显得单调。
陵塬这辈子就没穿过这么覆杂的衣裳,看着镜中的仙娥正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戴上发冠,忍不住问道,
“你们帝君的衣服也和我一般吗?”
仙娥们听了,不由都抿嘴笑了一下,
“回仙上的话,帝君的那件和您这件大致是一样的,只细节形制有稍许的不同。”
等到仙娥们给他穿戴完毕,陵塬感觉自己的肩上比平时都要重了几分。
走出殿门,云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果然和仙娥说的一样,云墨身上也穿着一件极为相似的白色礼服。
长长的裙摆在臺阶上蜿蜒而下,日光微熹,云墨笑着朝他伸出一只手,
“来。”
此时天边流云四散,身着彩带的天女们臂上挎着紫竹编制的花篮,身姿轻盈地在空中飞舞着。
花瓣伴着金色的流光从她们的手中滑落,
九龙拉乘的撵驾安静的等候在一旁。
陵塬搭上云墨的手,先前一直有些紧张的情绪一下子便安定了下来。
他想起凡间有句话,叫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和云墨俩人,大概是不会变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