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显,仿佛春天将将来临、万物将要覆苏时,还未消融的薄冰下悄悄流动的溪水。
这位校霸人前我行我素不可一世,谁也没想到他在会长面前是这样,一时之间,众人都感觉心情很是覆杂。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学生们根本想不明白,校霸到底是何德何能,能追到本校最难追的高岭之花。
几个等待他改剧本的学生演员偷偷看了眼池越,
只见这位昔日的校霸正在全神贯註地看林栖写字,丝毫感觉不到其他人的目光。
好吧,如果只看脸,校霸也确实是帅到可以迎娶明世第一美人……
林栖旁若无人地走到他面前,
从他口袋裏摸出钢笔——这支钢笔和一迭薄薄的剧本草稿纸本来都是林栖自己带来的,只是他们见面的时候,
池越像是怕他会累到似的,
默不作声地把他手裏的东西全部都接了过去。
钢笔待在温暖的口袋裏那么久,
此时也被捂得发热。
他握笔的姿势也很好看,手指修长,指节明晰,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齐。
这样的一双手,看他写字都是一场视觉盛宴。然而现在,
这位不可多得的珍宝是别人家的了。
林栖从许听月手裏接过剧本,写下要修改的部分剧情。
单薄的剧本就这么用手拿着、没有平整的东西支撑,
很难将字写得好看,特别是钢笔字,可林栖写得很稳,一笔一划肆意潇洒。
池越也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
他理智反应过来了、身体没有,
即使知道林栖是在喊他,
他依然站在原地,
无法动弹。
林会长那句话没有遮遮掩掩,没有故弄玄虚,也没有含糊其辞,
傻子都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在带领他们前进的时候,他自己也在飞速成长。
许听月说:“林栖哥哥,你现在变得更可靠了,我能抱抱你吗?”
林栖改好剧本,彩排继续。学生们对臺词的声音也吸引到一些路人投来视线,看到他们在做什么以后,忙碌到星期天还要加班的上班族不由得露出羡慕又怀念的眼神。
分配好工作,许听月坐到林栖身旁,感慨地说:“会长,你其实可以不承认的。”
她也算是见过林栖当初被骂得有多难听的见证人,自然也能想到他现在承认,又会被有些人议论成什么样。
他当上会长之后明白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在意别人的议论,也不要完全依赖别人的信任,外在的一切看法都有可能随着时间和经历而有所更改,讨厌他的或许会改观,喜欢他的也有可能因为某件事达不到别人对他的期待怒而转黑,什么都有可能变化,在意别人不亚于自找麻烦,他只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就可以。
只要他自己初心不变,就没有人可以改变他。
有哪裏不一样了,许听月想,从前的林栖会茫然地问他们是不是在以暴制暴,现在的他会云淡风轻地说他不在意了。
林栖还没回答,池越黑着脸在身后说:“不能。”
许听月大笑起来,赶在被校霸挤走之前先一步跑了。
池越叛变的身体终于归位到大脑的统治下,他坐下来,姿态还有些不自然,手指张了又张,也只是握住了一团空气。
“林栖,”池越犹豫一会,小心地问:“你为什么会承认?”
他心裏隐隐有猜测,可他还是想问。
林栖没有再让他猜,而是坦然地说:“因为我怕你再受委屈啊,我是不是很疼你?”
池越呆了呆,点头:“嗯。”
“那你帮我买杯奶茶好不好?”
“好。”池越继续点头。
……怎么傻乎乎的,林栖想,感觉现在就是让他去跳人工湖他也能毫不犹豫跳下去。
池越飘飘忽忽去买奶茶了,排队的时间,他想起自己最初听到“林栖”这个名字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没在明世,而是在烟城另一端的一中,作为理科天才,他一直备受数学老师的偏爱。直到有一回,一中和明世交流讨论,数学老师从明世中学回来,在他面前大讚特讚明世有个学生特别聪明,思维灵活到不可思议,是真正会学数学的学生,就差没把曾经夸池越的话乘以双倍兜头盖在那位素昧平生的“林栖同学”头上。
末了,数学老师说:“你要是有机会,可以和他认识一下,交流交流学习经验,不亏。”
池越既不服气居然有学生比他还聪明,同时也好奇林栖到底有多厉害,悄悄把这个名字装进心裏,想等有缘一战。
机会很快来临,他在竞赛上和林栖相遇,想见识这位被数学老师夸到天上的林栖同学,却换来了一个“滚”。
池越委屈一会,心想这是什么凶巴巴的男孩子,一点都不像老师说的那样谦逊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