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吶,我们会长always第一!”
“永远是一!”
“……”
热闹的教室裏,唯独池越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仿佛一个自闭儿童。
他垂着眼皮,脸上惯常看不出表情,可是浑身都散发出巨大的怨气,林栖想忽略都很难:“你怎么了?”
池越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往他身边靠,好不容易压住想要靠近的冲动,他摇摇头:“没什么。”
但任谁都能听出来是有什么。
林栖正想逗他,语文老师忽然拉开窗户,探头进来笑瞇瞇地喊:“林栖,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赵老师的声音比招魂幡还惊悚,池越猛地抬起头,看看老师又看看林栖,接连碰壁两天的不顺心瞬间被压下去,他想起迫在眉睫的语文分数,这才是决定他能否和林栖继续同桌以及林栖对他态度如何的关键。
赵老师看到满脸警惕的池越,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他长长嘆了一声气,很有种生死看淡的超脱感。
池越:“……?”
这声嘆气显然是池某人语文成绩的讯号,林栖看到池越脸上的慌张,再想到他慌张的原因,于心不忍地俯身,在他耳边说:“别急,等我回来再说。”
林栖说完就离开了,池越险些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但最终也没有碰到一毫。
他满怀担忧,像是拖着死活不肯去刑场的罪犯,连去看看自己分数的心情都没有。
他觉得林栖离开好久了,然而一看时间,林栖也才离开一分钟。
池某人的望眼欲穿,在一般同学眼裏是正在酝酿杀意不知道他接下来要砍谁的大佬风范,在乔煜眼裏则和那些苦守寒窑十八年一出门发现老婆和别人结婚的怨夫没什么区别。
池越小时候不凶,还很是天真无邪,奶裏奶气,谁都想欺负,也经常被家裏的兄弟姐妹伙伴亲戚朋友蹂.躏,为此,池越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冷脸,靠凶恶的眼神震慑别人。
这习惯维持至今就变成了本能,现在的池越不管喜怒哀乐都会统一成面无表情,也因此,不熟悉他的人总会觉得他凶。
乔煜故意坐到林栖的位置上,不出所料,方才还死气沈沈的池越一下转过脸,见到是他,又索然无味地转回头:“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乔煜一本正经地说,“会长不在,我坐坐他的椅子又怎么了。”
“弹开,”池越把他踢到一边,不是连椅子带人的踢法,只踢了人,“你不许坐。”
乔煜早有防备,灵活地往一旁躲开,没让他踢中。
但很心酸。
这小学生真记仇,他现在的待遇还不如林会长的一把椅子。
乔煜恶从心中起,装模作样地咳了咳:“我听会长说——”
他着重强调了“会长”两个字,某人果然上钩,隐晦地坐直身体,竖起耳朵,准备聆听接下来的话。
乔煜:“。”
这人真是绝了。
他一直不说话,池越还扭头看了一眼,用眼神询问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某会长到底说了什么,他也想听听。
乔煜重新坐下来:“哟,你在等我们会长呢?”
池越不高兴了:“谁是‘你们会长’?林栖又不是你们的,你们学生会的怎么天天这么叫,不要脸。”
这话说的,搞得以前不愿意提会长名字就用“你们会长”这四个字当代号的人不是他似的。
乔煜毫不留情地捶了他一拳:“我们学生会的天天说‘我们会长’,因为这是一个客观的事实,林栖本来就是我们的会长,你有本事,就把会长抢走,把‘们’字去了,让会长变成你一个人的。”
池越:“……”
从他现在表白都找不到机会的进度现在来看,这显然是一件难于上青天的事,池越蔫了,一句话都不说,坐在位置上生闷气。
乔煜看得好气又好笑:“什么时候的事啊?你之前不是还讨厌会长吗?”
“……谁讨厌他了,”池越低声说,“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一个没註意,就喜欢他了。”
神他妈一个没註意。
神他妈不讨厌会长,那他之前在搞什么?喜欢他才欺负他?不过一想池越的智商,他还真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乔煜用他看过的两百部狗血剧发誓,以这小学生的水平,他能追到他们会长才是见了鬼。
“不是兄弟不支持你,”乔煜语重心长地说,“我劝你放弃。”
“为什么?”池越声音很低,但没有被朋友否认的沮丧。
“会长不喜欢男的啊,你追了也白追。”乔煜举例,“就像你看到的那个周绍……算了不提他,他是个傻逼。不止我们学校,还有好多外校的男生也追过会长啊,但是没用,会长一个都没理过。”
池越:“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他们会放弃,我不会。”池越认真地说,“我就是喜欢他,我要追他。”
作者有话要说:你追你追
两场考完,
学生们和辅导老师一起吃了个午饭,而后散场。
肩膀一轻,池越反而有些不适应:“嗯。”
“我先回家了,”林栖起身,摸摸他的脑袋,把他发型揉成了一团稻草,“你要不要去我家玩?”
池越第一次喜欢人,第一次有心臟为别人跳动的失律感,许多第一次就足以为他提供取之不竭的勇气,他像是闯关的马裏奥,根本没想过回头,只想一路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