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池越也是被误会的,那他也真的好倒霉……
柯峥莫名其妙沮丧下来,蔫蔫地抱着林栖的手臂:“呜呜呜爹地……”
天气冷,他这么攥着自己的手臂,就像多了一块人形的暖宝宝,林栖也没打算把他揭下去,“怎么?”
柯峥蹭了蹭他:“感觉好覆杂……你为什么会相信池越啊?”
林栖沈默地看着眼前的雕像,和雕像底下刻着的一句话。
他为什么会相信池越?其实他也说不出来,可能是一种盲目的直觉,也可能是其他的东西。
他和池越认识的时间要比论坛的投票帖裏猜得还要早一点,也要比各种匪夷所思的推测裏要单纯一点,他们不是情敌,也不是因爱生恨,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事故。
那是初三暑假末尾,临近高一开学的时间,学校请他过来画一幅画,准备贴在宣传栏上。
林栖虽然没有遗传到多少唐女士的艺术家天分,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对于不懂画的门外汉来说,看起来也是很能吓唬人的。那幅画很长,林栖在办公室裏画着画着睡着了,再然后,他就被贸贸然闯进来的池越给吵醒了。
大魔王被吵醒的代价是很可怕的,彼时天真无邪的池越小朋友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林栖气压极低,而陌生男孩还没有发觉,他看起来甚至很开心,仿佛他们俩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似的。
林栖搞不明白他在开心什么,他烦躁地捏着画笔画画,男孩子就跟在他身后,雀跃地和他说话,林栖烦不胜烦地一个转身,和靠过来的男孩撞到了一起,装着油画颜料的画板全洒到了他身上。
男孩当时就懵了,呆呆地说:“……我对颜料过敏。”
林栖:“那你就脱衣服啊。”
颜料水一样在他的衣服上滑落,染出一片赤橙黄绿的风光。男孩子纠结了一会,终于还是脱了衣服。
就这么一会,他染上颜料最多的腹部已经发了红。
男孩遮遮掩掩地捏着还没被污染过的衣服角,谨慎地挡在自己面前,红着脸说:“你还有衣服吗,能不能借我穿一下,我不好意思出门了。”
林栖挑了下眉,“哦。”
他去隔壁的招生办公室裏翻了一会翻到一套校服,看也没看就拿回去扔进男孩子怀裏。
男孩匆忙接过,打开一看才发现那是套女生校服,带裙子的,他没办法穿。
他又懵了:“这是女孩子穿的衣服。”
林栖不怀好意地说:“只有这一套了,你爱穿不穿。”
男孩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可是这是女孩子穿的,我是男孩子,怎么能穿女孩子的衣服?”
林栖转身就走:“关我什么事,谁让你一直跟着我的。”
男孩想拉住他,但是可能又实在害羞在别人面前不穿衣服,手忙脚乱之间只来得及捏住他的衣角,又被他挣脱了。
林栖没有骗他,他确实只找到了这一套。但是又骗了他,他出去是想给男孩买衣服的,学校外面的服装店很多,买一套也不麻烦,他就是被吵醒了脾气坏,故意没告诉男孩。
他迅速买完衣服回来,耽搁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再回到办公室时男孩子还在,无措地缩在角落,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一看到是他,眼睛就红了:“你去哪了……”
林栖这一瞬间的无言以对,大概是这辈子所有无语时刻的总合:“…………”
因为男孩没忍住,哭了,还哭得很委屈,林栖正想着要不要哄哄,好像真的把他给吓着了,然后就听到男孩中气十足地一边哭一边骂他。
林栖:“。”
大魔王一言不发地把衣服扔过去,冷酷无情地走了。
这是他们结仇的开端,后来再相见时,就是学校开学的那一天了,他终于知道了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
促使他们再度结仇的,是他们早上上学时在学校外面相遇,池越看似凶横、实际是隐晦地递出和好的臺阶,拦住他不让他走,让他给自己买牛奶,要草莓味的,不然他就不上学。
但池越真的运气不好,那天他心情不好,他笑盈盈地答应下来,然后没去。
他以为池越等一会就会知道他爽约了,没想到直到中午,池越才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面前。
池越居然真在外面一直等他。
没等到人还被批了迟到,池越终于和他闹了起来,一闹就是一年,被学校那么多人骂也不在乎,就是要跟他作对,倔起来比什么熊孩子都厉害。
林栖起初是不在意他闹的,一来是总归对池越感到歉意,如果和自己作对能让池越感到开心,他无所谓。二来池越思想比较单纯,闹不出新花样。
他以为这是他和池越的事,和别人没什么关系,也就这么纵容池越,没想到池越后来会在学生眼裏变成恶名昭彰的校霸。
虽然他们俩的关系在传闻裏是针锋相对,但他一直都在看他。
池越看起来很凶,但半点不像那些真正的混混学生,他不会顶撞老师,不会迟到,还会好好学习,理科还很好。
林栖从来不觉得池越真的能当上实至名归的恶霸,池越要是能,他就把“林”字反过来写。
他也从来不把他和池越闹起来的原因告诉别人,小学生已经在他这裏丢脸过一轮了,他没有必要再宣传得众所周知。
如果池越真的十恶不赦,那么他自然不会藏着,可池越不是,甚至还很可爱,那他愿意帮池越掩藏住这个秘密。
“要是真有人针对校霸,你想怎么办啊?”柯峥问。
林栖微不可察地嘆气:“还能怎么办,把这个人找出来啊。”
柯峥:“怎么找?”
林栖弯了弯眼睛,没有告诉他。
一班这几天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会长和班长闹起来,殃及的是整班池鱼,两个人一个人赛着一个散发低气压,他们俩个人呆着的地方,可以说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什么人也不会有。
池越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办法去哄林栖,走投无路地迭了只小跳蛙跳到林栖桌子上,纸上写着三个乖巧的大字“对不起”。
林栖终于笑了起来。
池越立刻坐起身,还以为他要和自己和好了,目光闪闪地看着他,下一秒,他就听到林栖说:“池越,待会换座位,我们不要再坐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越崽满地打滚“不可以!”
越崽真的好可爱鸭,清纯男德高中生,不穿衣服就不好意思出门,不过虽然不能穿女孩子衣服,但是可以假冒女高中生
柯峥立刻听懂了这句话。
流言这种东西就像没有根的浮萍,漂到哪裏算哪裏,大家听了也就听了,感兴趣就凑个热闹,不感兴趣就散,平时已经有数不清的八卦绯闻和各路小道消息排队等着观阅了,谁会去一一追究它们的源头呢?这不是闲得慌吗?
他现在想想,想起来自己都是从哪听来的消息了,大半都是从学校论坛发酵出来,然后流传到每一位明世学子的qq和微信聊天群裏。
“讨厌这种情绪,只能被放大,很难被减少,你已经讨厌一个人了,那么不管那个人做什么,在你眼裏都是别有用心。池越看起来脾气不好,可只要了解他一下,都会知道他只是看起来凶,但没有人想去了解他,反而被传得越来越离谱,最后成了我们学校的‘校霸’,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