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钟后,她发来一个哭脸:草,手一滑,文檔被我删了。
林栖:……
他徐徐转头,看一眼教室后的垃圾桶,干凈得不染尘埃,显然是今天早上刚倒过。
他一言难尽地去问霍思洋:“你把垃圾倒在了学校哪个垃圾桶裏?”
霍思洋秒回:“靠近球场第一个!”
林栖认命下楼。
他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林栖。”
“嗯?”
“你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吧。”池越说。
池越一直在註意林栖的动静,看到他皱眉,想也没想,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林栖微顿,意外地抬起眼,对上池越乌黑的眼睛:“好。”
垃圾桶在球场旁边,林栖用纸裹住桶边,把它从四方的老家裏拎出来。
好在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来清理,桶裏的垃圾还没有堆积到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步,林栖把它整个推倒,乱七八糟的垃圾滚了一地。
池越看着一地狼藉,他都不想碰,林栖这种有点洁癖的估计更不想碰:“你要怎么找?”
他又好奇地问:“你找到了还会用?”
“我去找根扫把。”林栖回答:“不会用,不过我可以把它装裱起来送给你,提醒我以后不要再大意。”
池越:“?”
“你丢掉的东西,为什么要送给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这么厉害,放你那裏肯定也很安全。”林栖避之不及似的,说完这句话就去找扫把了。
池越:“……”
这么多垃圾,让他用手找是不可能的,他踢了踢地上的枯树叶,左踢右踢,试图在一堆废纸裏找到演讲稿的踪迹。
校运动会,许久不来学校的董事也会过来观看,但他没想到,进校园没多久,就能看到一个男生在满地垃圾裏乱踢。
校董:“?”
这小孩傻了?
他站在后面,等着看男生什么时候会註意到他,一旁的教导主任却是等不下去了:“池越!”
平地一声雷,池越猝不及防,一转头,看到教导主任铁黑的脸:“……”
教导主任看到池越就头疼,语气也越发严厉:“你在这干什么呢?这垃圾是不是你倒出来的?”
“……”池越舔了舔唇,“嗯。”
主任更气了,走到他面前转来转去:“你没事倒垃圾桶干什么?学校环境是让你这么破坏的吗?今天还是运动会,马上还有外校的老师要来我们学校观看,看到这一地垃圾像话吗?”
主任越说越气,刚想把旧账再翻出来数一遍,被人打断了。
“主任,”林栖回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迅速明白过来,镇静地说:“垃圾是我倒的,我的错,你别骂他了。”
主任一转头,刚酝酿出的一番话就这么卡了壳。
在老师心裏,林栖这位学生会长的地位是和其他学生完全不一样的。
主任揉了把脸,语气也和缓下来:“林栖同学,你倒垃圾桶干什么?”
“演讲稿丢了,我在找。”
“哦,哦,那是得找。”主任尴尬地看向池越:“池越,不是你倒的你瞎认什么错?”
池越只是“啊”了一声,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拒不配合,主任火又冒上来了,但他先前骂错了,现在也不好意思再骂,只能硬生生憋着。
校董笑瞇瞇地拍拍主任,“行了,别生气了,让他们自己弄吧。”
主任:“……行。”
校董看了林栖一眼,笑着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林栖轻声问:“为什么要承认是你倒的?”
池越垂眸,“有区别吗?”
“有,”林栖说:“你倒会被骂,我倒不会。”
池越漫不在意:“我又不在乎。”
池越望过来的眼睛很黑,裏面没有强撑的自尊,也没有其他更覆杂的东西,纯粹到不可思议。
不是假装,他是真的不在乎。
林栖话到嘴边,又散了。
他嘆了声气:“你啊。”
池越被教导主任气急败坏地批评也面不改色,现在却忽然感觉心头跳了一下,总觉得林栖这句话裏有些他目前还难以理解的意味。
是什么呢?他茫茫然地想。
林栖懒得再找丢失的演讲稿,把垃圾重新扫回垃圾桶。
池越回神:“你不找了?那你要怎么念开幕词?”
“不找了,”林栖随口说:“我突然觉得,我对着一张白纸也能念出开幕词。”
池越:“你为什么这么自信?”
“可能因为我是强者吧,”林栖笑着看他一眼:“池越,你领带歪了。”
池越低头:“……要怎么系?”
林栖:“你不会?那之前是谁给你系的?”
没有谁给他系,是他对着镜子,按照教程一步步学的。
但是现在又忘了。
池越又不说话了,林栖无奈地弯起眼睛:“你别动。”
池越停住脚步,下一秒,他看到林栖抬起手,细长的手指捏住他的领带,解开又重新系了一遍。
“好了。”林栖说:“本人独家的打领带方式,保佑你一下,下午比赛拿个第一。”
池越一怔,心跳忽然不由自主地加速跳起来。
他偏过头,低声说:“可以。”
在体育课代表的辛勤游说下,班裏的报名单总算填了七七八八。
女子组欢声笑语,男子组也不遑多让。
几个参加跑步比赛的男生先试着围绕操场跑了一圈,跑完回来就没了正形,扭在一起打打闹闹。
“草泥马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