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尾被烟熏得微红,看起来本应该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大概是角度的问题,他的瞳孔被遮住了一些,黄毛感觉不到柔弱的气息,只觉得看过来的目光冰冷刺骨。
有那么一瞬间,黄毛甚至感觉到了害怕,不过紧接着,他又想起来,他们现在人多,又在宿舍,可以说是占尽天时地利,他怕什么?
林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学校有规定,禁止非本校人员进校,包括流浪猫和流浪狗,你怎么混进来的?”
“啊,不好意思,忘了,垃圾运输车也是可以进学校的。”
黄毛脸色一变,刚想骂人,被周绍制止了:“他就是毒舌了点,别介意。”
“哦,毒舌,”黄毛不知想到什么,歪嘴笑了,“嘴这么毒,在床上……”
他一句话没说完,下一秒就被林栖攥住头发,拉着往床架上用力一撞:“既然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学校的床是木床,床架也是木制,有棱有角,林栖根本没留力气,黄毛额头都被撞破了,他疼得五官都皱成一团,直接流出了眼泪:“我.操……”
谁也没想到林栖真的敢在势单力薄的情况下动手,另一个男的也坐不住了:“操.你.妈,你敢打我兄弟?”
狭小的宿舍划分得泾渭分明,两个混混占据一方,宿舍裏另一个学生倒是挡在了林栖身旁:“操,有话好好说,别打我们会长。”
只有周绍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在心裏权衡着。
这两个混混不算什么,但他们头顶老大厉害,打狗还得看主人,他不好和这俩人撕破脸。
而他也不想放过林栖,他想要林栖,想得发疯,要是能趁机把林栖制服了……
林栖对付两个混混并不困难,只是宿舍裏的烟味太重了,如影随形,他控制着减少呼吸,但一打起来,烟味还是直往他肺裏钻。
他呼吸变得急促,忽然,紧闭的宿舍门“砰”的一下,被人直接踹开了。
所有人都本能往外看过去,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池越。
他看起来神色焦急,见到他,周绍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沈。
池越却是谁也没顾得上,先寻找林栖的身影,看到那双发红的眼睛,池越脑子裏“嗡”的一声,进门把两个混混踹开:“滚。”
他把林栖抱出房间,惊慌地低声问:“你怎么哭了,他们都欺负你了?”
池越身上有着很好闻的草木香,林栖蹭了蹭他的衣服,瞇了瞇眼睛,可怜又无助地说:“嗯。”
他对烟味过敏,太重的烟味会让他呼吸不顺,近似窒息,不知道池越是怎么看出来他哭的,但现在既然有人给他撑腰,不撑白不撑。
池越突然意识到他们俩现在的姿势是抱着的,他的手臂还放在林栖的腰上。
他猝不及防地红了脸,很快松开手:“你等等。”
他转身把追出来想要继续打的两个混混又踹回了宿舍,关上摇摇欲坠的门。
周绍阴鸷地问:“怎么又是你?”
“我也想知道,怎么又是你。”池越把被林栖蹭过的校服脱下来,仔细放在桌子上,免得它在混战裏被弄臟,“不过没事,上回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完,这回接着算。”
“你们是准备跟我单挑,还是一起上?”
“我草我草我草,”刚刚帮着拉架的男生瑟瑟发抖地躲在窗帘后,看着校霸1v3的暴力场面,险些哭出声,“别看我啊,我没有欺负会长!我还帮着拉架了!都是这俩混混打的!”
被打到爬不起来的混混们:“……”
你妈的,为什么。
校霸打架的威名不是假的,屋子裏的动静很快消停了,房门再度打开,池越一手一个掐着混混的脖子,把他们拖了出来:“向他道歉。”
两个混混没想到自己能在高中生手裏翻车,阴森森地盯着他们俩,像是想记下来等着以后报仇。
林栖往池越身后藏了藏,看起来就像是被吓坏的小可怜。
黄毛气撅过去,这他妈的,这人还要不要脸了,先动手的明明是他!挨打的明明是自己!
池越从来没见过林栖这么不安的时候,火气更盛,手指一勒,把他俩勒得直翻白眼:“道歉。”
虽然看混混被打很快乐,但是搞出命案就不值得了。
林栖靠在池越耳边,轻声说:“池越,你冷静一点。”
他吐露出来的气息像是微风,池越努力克制住情绪,松了松手:“哦。”
在池越的威胁和压迫下,两个混混低声下气地道了歉,黄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耻辱,看向林栖的目光都淬了毒。
林栖不以为意,笑瞇瞇地说:“你再把他们关进去,我请教导主任过来算算账。”
“好。”池越赶猪似的,把两个混混踹回宿舍。
他要算什么账显而易见,另一个男生连忙说:“会长,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啊。”
“别担心,我知道和你没关系,你可以回家了。”林栖对他摆摆手。
“谢谢会长!”男生二话不说,背上书包跑了。
走廊裏只剩下三个人,周绍不甘地看着林栖:“林栖,好歹我也追你这么久,你不用对我这么无情吧?”
“追我?”林栖垂着眼眸,没有看到池越骤然发紧的下颌,饶有兴趣地问,“虽然都是追,可你到底是在追求我,还是想追杀我呢?”
“当然是追求。”周绍加重了“追求”两个字的读音。
“那不好意思啦,我肤浅,看不出来你在追我,还以为你是恨我。”
他们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池越不知道林栖的过往,完全插不上话,只觉得焦躁。
他讨厌这种对林栖一无所知的感觉。
林栖打完电话没多久,学校的保安队连同教导主任一起匆匆赶了过来,主任看到池越就条件反射地眉毛一跳,还没说话,林栖把池越拉到自己身后,无辜地说:“主任,池越没有打架,他是见义勇为。”
池越没有註意到其他人的动静,只听到了林栖这句话,还有他握着自己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忘了松开,一直握着。
池越註视片刻,抬起拇指,小心翼翼地在林栖手背印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让越越悄悄盖个章
下午放学,
乔煜拎着书包,走过来说:“会长,我家裏有事,
这周请个假。”
乔煜:“……”
这家伙有完没完。
不是,等等,这是什么出其不意的回答,这个回答真的正确吗?一般来说,暗恋别人又被朋友发现的人,
被朋友这么揶揄,怎么着也会感觉到脸红跟不好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