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眼睛一下红了。
他掩饰地揉了揉眼睛,想起两个人考试之前说过的话,走投无路地给林栖要和他分开坐的行为找起了借口:“你是因为我期中考试没有考好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保证考好,你不要跟我分开坐好不好?”
池越又一次抓住他:“不行。”
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哭腔,这一瞬间,林栖突然很想摸摸他的头发。
池越看着林栖好看的、但又很冷淡的侧脸,心臟像是被谁一把攥住,疼得他声音也越来越低,几乎哀求地说:“……求你了,林栖哥哥。”
但现在林栖自己要拆了。
池越期待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展露,先一步凝固了,
他楞楞地坐在位置上,
耳边嗡嗡的,
都是其他学生说话的声音。
没有人可以来教他,他自己脑子裏都是一片糨糊,他迷迷糊糊,避害的本能让他抢在林栖回答前说:“我不答应。”
池越声音很低,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一脚踩空,
他分不清这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徒劳又茫然地攥住林栖的手腕,“我不答应,
你当时答应要我一起同桌的,你不可以反悔。”
他来不及伤心也来不及思考,哑着声音固执地追问:“……为什么?”
他一直以为他不怕困难,
他有很多耐心和勇气去面对挑战,可是如果林栖把他的勇气和喜欢都当做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执意要和他之间划一道楚河汉界,那他到底要怎么办呢?
六个人一组,
林栖这一组裏,
其他组员还会经常根据心情安排同桌位置,
唯独他和池越是固定不动的,
大家都默认了只能是他们坐在一起,
谁也不敢拆。
林栖顿了顿,轻巧地挣脱开他的手:“我又没说过要一直跟你同桌。”
不过他看起来也要被盯烦了,冷淡地掀起眼皮,目光很深,几个学生感觉到杀意,弱弱缩回了头。
“这什么情况啊?……”
林栖转过眼睛,真正听到池越哀求他的声音时,他发现他还是没办法对池越无动于衷,他不想说话伤池越的心,也不能半途而废,只好保持沈默。
池越本就微渺的期待也随着他的沈默一点点消散,他不再祈求,眼眸也黯淡下来,嘶哑地问:“你到底是因为我没考好要和我分开坐,还是因为我喜欢你?”
林栖还是没有回答。
只见他们班的班长大大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课桌拖到最后,“砰”的一下往墻角一靠,接着他就坐下来,自顾自地趴着不动了。
他拖的位置和谁也不对齐,像是要自立江山,班裏的学生们面面相觑看了几眼,而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会长。
可惜的是,他们谁也没办法从会长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会长遮掩情绪的功力可太强了,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他依然若无其事。
“会长和班长真的掰了?”
“不知道啊,你去问问。”另一个人怂恿。
“你妈啊,你怎么不去问。”说话的人立刻怒骂:“你胆子这么大,你行你上啊。”
池越坐的位置实在很独树一帜,一天下来,任课老师们进班级的第一反应都是往他的方向看,然后笑呵呵地打趣:“咱们班的班长怎么坐角落了,这是怎么啦,和会长闹脾气啦?”
池越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凶,但是老师们还看不出来他这凶有几分几两吗?这都是闹脾气的小朋友凶给同桌看的,看起来凶,实际上是要哄,老师们的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津津有味地当了一回吃瓜群众。
不知道这两个小朋友闹了什么矛盾,看起来还怪好玩的。
只是别人看着热闹,池越却渐渐坐不住了。
他在林栖身边的时候不会走神,现在不在了,他很难控制住自己,上课时看着黑板,看着看着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往林栖的方向飘。
林栖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池越看了伤心,不看还是伤心。
他想不明白,他又帅又可爱,和林栖说的“漂亮又可爱”不就差了一点点吗?他到底哪裏不好,林栖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还要和他分开坐,难道班级裏还有比他更帅的男孩子去当他的同桌吗?
池越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彻底没了精神,下课就恹恹地趴在桌子上,无差别地向着每个从他身旁路过的人散发自己的怨气,活生生吓得班裏一群不明所以的学生绕着他走。
乔煜有点看不下去了,虽然这小学生脾气不咋地,但是可怜的时候看起来也是真的可怜,作为好兄弟,他还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去问会长。
这算个什么事,乔煜心裏有几分自我感慨的苍凉,他自己还是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单身狗呢,就得为兄弟的感情添砖加瓦了。
这兄弟也是厉害,池越估计连亲亲都不知道怎么亲,什么恋爱招数都不会,上来就要追本校最难撼动的冰山,属实勇气可嘉。
乔煜揣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小心翼翼地坐到林栖面前:“会长,问你个事呗。”
林栖眼也不抬,听到他的声音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不准问。”
“……”乔煜噎住,镇定地当做自己没有听见:“你和越崽闹什么矛盾了啊,怎么把他发配到边疆了?”
“越崽?”林栖唔了一声,这才抬头看他:“你说池越啊?”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