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这糟心事
温煦感觉到身旁坐了人,转回脸来就看到只余一臂距离的女人,他皱了下眉头,他并不习惯与陌生人坐的如此近,不动声色的他往旁边挪了挪。
那女人似乎并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只是一个劲的用眼神肆无忌惮的看他,她不耐烦的再次问了一遍:“你是不是温煦?”
温煦知道自己再不回答就太不礼貌了,微微扯了唇角缓声答道:“对,我是温煦。”他已经懒得问这人是谁了,反正又是一个相亲对象就是了。
女人似乎很满意温煦在她问了第二遍后就做出回答,宽厚的手掌伸到桌子上,那五根手指上都戴着闪闪发亮的金戒指。
“我呢做了点小生意,家产也不算太多,也就十几亿。钱有了,家裏就是缺个能花钱的爷们儿,不过,就算我再有钱,这爷们儿也得找个有学历模样好的,要不下一代没法保证。对了,我叫王富美,李叔和我说你是他老朋友的儿子,大学学历,现在在一家什么事务所当会计?”女人状似不在意的转着手指上的戒指,很有些财大气粗的讲述完自己的身价,又问温煦。
温煦挂在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是,我在会计师事务所当助理会计。”他的嘴唇有点发颤,心中不无恶毒的想:她究竟是要找丈夫,还是要找配种的种牛。
“会计?不是我说,当个小会计有什么好的?还不是给人家打工,臭死累死也没人看得起。就我那公司,每年年终都会花钱雇会计师来算账,那会计师还不是得看我脸色。你要是跟了我,我给你开一家会计师公司,我当董事长,你当总经理,你手下都是会计师。”王富美扯开肥厚的嘴唇很有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大手一挥,仿佛那美好的景象就在眼前。
温煦放在桌子上的手交握着,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互相握着的手心裏已经满手是汗,这不是他第一次听人说起会计这个行业如何如何,但此时在这样一个人嘴裏,会计师似乎一文不值,让他涌起忿忿不平。
王富美说了大半天也没得到温煦的回应,她停下来看他,发现他的脸上虽然有笑意,但很僵硬,她想了想,又往他跟前靠了靠,很神秘的压低声音问道:“那个你以前有过女朋友吗?”
她看到他时,就觉得这个男人很静,娶回家裏应该不会给她惹麻烦,不过,男人的情感世界还是要问清楚,省的麻烦。
温煦收敛住那僵硬的笑,看着她,显出不悦,她是什么意思?
“有过。”他虽然很不想回答,但良好的家教让他做不出闭口不言这样的事,即便她问的问题已经属于侵犯个人的隐私范畴了,他还是僵着声音回答了。
王富美似乎很意外温煦的回答,她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温煦,“啧”了一声,脸上有半秒的失望,但随即又被她咧开的大嘴给掩掉了。
“没事没事,谁还没有个初恋啥的。女人谈个十次八次恋爱都没关系,男人谈过一次不算啥。”她摆了摆手,那闪着光的金戒指几乎能闪花一个正常人的眼睛。
“……”温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才不失礼,想不出来,只好沈默。
似乎不满足于知道温煦有没有过女朋友这个问题,王富美更加神秘的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别怪我问的多啊,像我们这样的有钱人,都讲究个清白身家。你……”她说到这裏,又看了一眼温煦,见他满脸疑惑,并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又接着问:“你还是处男不?”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温煦始终保持礼貌的态度也再保持不下去了,他做不出破口大骂的举动,却是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如此突兀的举动,让四周正在吃饭和大声划拳吵闹的人们剎时静了下来,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王富美怎么也没想到看似文静的男子会因为自己这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而突然站起来,她还保持着身子往前倾的动作,而温煦的突然站起,就让她这个动作僵在了那裏。
“哎!两位的牛肉面好咧!”就在王富美不知道温煦要做什么,而温煦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人端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边走还边吆喝道。
王富美看服务员端着托盘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还以为是温煦先叫了吃的,脸上不愉的神色缓了缓,等着吃食的到来。
而已经站起来的温煦没想到在这裏看到杨昉,他原本准备抬起的脚又停了下来。
杨昉本来是不打算打搅温煦相亲的,毕竟相亲那是他的自由,他们既非朋友又非亲人,她也没那个资格去管人家。
可等她送了几份小炒回来后,就发现他桌旁坐着的那个女人不怀好意,且做的离他越来越近,她便留了个心眼,时刻盯着他这方。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温煦突然站了起来,脸色变的也很不好。她猜大概是那个女人对他不规矩,她四下看看,发现后厨的小伙计正要送牛肉面,她就抢了过来,就算他们不是朋友,看在三番两次见面的缘分上,她也不能眼看着他吃亏不是。
端着大托盘,她走了过来,快走近他们的时候,也不知道她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往前倾,托盘上的大腕牛肉面自然而然的都“倒”在了王富美那华丽丽崭新的外套和她抹着足有半斤摩丝的头上,汤面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去,还真有点盖门帘的意思。
温煦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嘴角勾出一个可疑的笑弧,却没敢明目张胆的笑出声来。
“哎呀!这真是太对不起了,你看看我这是怎么弄的。”杨昉抓起桌上的抹布边说着边往王富美的脸上身上擦去。
从未受过如此待遇的女人哪裏能受这样的对待,一把推开杨昉,站起身来,伸出手指啊指,大概恨不得在杨昉脸上戳出个窟窿。
“你你你,叫你们这儿管事的出来。”末了,她就说了这么一句。
温煦见状,心知杨昉是为了他,虽然不想再跟这个王富美有什么牵扯,但他也不喜欢牵累别人。
“王小姐,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我看算了吧。”温煦劝着王富美,上午在餐厅见到杨昉,中午又在这馄饨店见到她,想必她的生活并不富裕,若是因为帮了他而失去这份工作,他会心裏不安。
王富美转头看看他,又看看杨昉,此时,她才发现杨昉的长相是那种俊俏讨喜的,她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小白脸了,所以,温煦不求情或许还好点,这一求情,她更是不依不饶起来。
“不行!我这衣服可是范奇尼的品牌货,她这一碗牛肉面就给我毁了,我不找他们管事的开除她,就是我惯着她了。”
杨昉原本还想继续装模作样下去,但看这女人实在一副盛气凌人的嚣张模样,她也就无所谓忍不忍了,将抹布扔到桌子上,抱臂看着她。
“你确定要找我们管事的?”她的语气并不见做错事的胆怯,反而有些傲慢。
“对!找你们管事的出来。”王富美将额头前的面条扯开,满脸怒气的喊道。
“王小姐,她应该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你的衣服我来赔。”温煦见气氛有些紧张,赶紧拉住王富美劝道,他不能让杨昉因为他失去工作。
温煦越这么说,王富美心中的怒火越旺,她瞥了他一眼,肥手扯开他的手,还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