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的表演还在继续,林天佑的表情愈来愈难看,幸好被鸭舌帽遮掩了,不然一定要吓倒其他人。
琴手和小提琴手的技巧都很好,林天佑很喜欢他们那熟练的琴技,但是演奏者的心情是会传达到乐器之中,影响音色。明明是这么美好的音乐,为什么要让这首欢快的乐曲染上这么使人伤心的心情?
林天佑的眼睛裏闪过水光,心裏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过去。记得他第一次在学校的演奏会上表演唱歌与弹琴时,当他走一上舞臺,臺下便响起来自姐姐与她的朋友们的嘲笑声。他立刻就想到平常被指责的感觉,那一种可怕的感觉侵蚀了他的内心,使他平静不来。于是,他明明需要唱一首愉快的歌曲,但是琴音与声音却只余下颤抖与痛苦。
他的演出自然是失败了,于是换来更多的取笑,而他也深信自己是姐姐所说的,是没用的废物,是阻碍她前进的障碍物。
范云对于林天佑的说话感到很在意,眼睛转了转,低声问再次垂头的林天佑:“你刚才是怎么知道他们三人的问题”
林天佑身体一僵,吸了吸鼻子,没有让人註意到他那想哭的样子。他艰难地抑制住心裏的恐惧,结巴着道:“琴音不合……钢、钢琴音和小提琴音都很好听,但是……他们都在抗拒对方的接近,好像不想让两种声音融合起来似的……女主唱的声音很勉强,唱得很压抑,高音的地方像是勉强拉上去……对、对不起,我不是想乱说话的……”
原本尝试说明的林天佑在看见范云那愈发凝重的脸色,吓得使劲地道歉,旁边在看表演的人都开始留意两人的互动。范云阻止不了林天佑的自责,无奈得一额汗水:“行了行了,我们先去后臺转一转,你这样活像是我在欺负你一样,被人看见的话,太丢人了。”
林天佑虽是害怕,但还是立刻快速点头,随着范云走到后臺那边去。
后臺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和歌手们都在出出入入,忙得不可开交。相比之下,范云与林天佑就显得太悠闲了,简直到了使工作人员眼红的地步。
林天佑垂头在后方紧跟着范云,戴着鸭舌帽的他视线更狭窄,只看得见范云的黑皮鞋。可他没註意的是,他所跟的黑皮鞋在中途开始就已经不一样了。然而,当他发现自己跟着的黑皮鞋不是范云那只没花纹的时,他已经迷路了。他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抓住自己的衣角,心跳急速跳动。
他什么人都不认识,连那个客人都是才认识的,什么联络方法都没有,他要怎样才能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另一边的范云找到一部汽水机,打量了半天,终于决定买一罐咖啡。才刚想要入零钱,就想起身后还有一人,立刻就回头问:“餵,你想喝……呃,人呢?”
范云在附近找了一下,却没找到那个胆小怕事的小朋友。他托了墨镜,悠悠地转身回去,买了罐咖啡,靠在墻上喝了起来。
“嘛,迷路的小兔子一定会回来的。”虽然说了这么帅气的话,但是他的心裏一点都不平静,“要是找不回的话,一定会被原砍死……”
于是他打了个冷抖,马上拿着咖啡踏上寻兔之旅。
那只小兔子靠在墻上,僵着身体,垂头不敢看向忙个不停的工作人员,也不敢询问。而工作人员也没有在意到墻边站着这么一个人,只怪他穿得太简单,又戴着顶鸭舌帽,垂着头连样子都看不清,存在感一下子变弱了,在忙的人们怎么可能还去註意他?
“啊,先生,先生。”
一把女生在林天佑的左侧响起,带着一点惊喜。
林天佑抖了一下,伸手压了压鸭舌帽,不太确定这个女生是否在叫他。
“先生?听到吗?戴鸭舌帽的先生!”女生又叫了起来,这次她走得更近。
林天佑惊得微抬起头,看见那个顺着红色大背包的卷发女生瞪大眼睛,瞇眼睛笑指林天佑身后:“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让一下,我想……看看这张海报。”
林天佑立刻就闪到旁边,无意间抬头,才发现他刚才靠的墻上贴着一张可爱的海报。海报底色是天蓝色的,主角是穿着夏装的凌冽,他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像是在对着看海报的人灿笑一样。
“凌冽……”林天佑看得眼都直了,想不到这么随便一靠,还能看见和凌冽有关的东西。
那个女生见林天佑叫了凌冽的名字,立刻就笑了声,二话不说举起相机对着海报拍照。她奸笑着抱着相机,高兴地转身转身,就撞上了一个身穿黑皮衣的青年。
林天佑瞄了一眼,心跳少了一拍,腿不由自主地往后一踏,想要转身离开,因为眼前正是凌冽与同组的成员盛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