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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大结局·终)
顾郁走到陆焕的办公室,推开了门。
陆焕有在市局留几套备用衣服的习惯,顾郁打开陆焕办公室的小柜子,裏面放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和两条裤子,还有两顶帽子。
顾郁不死心的对比了一下陆焕的裤子,苦笑着摇摇头,
确实是太大了,穿不上。
顾郁脱下外套默默地套上了陆焕的冲锋衣,对他来说衣服也有些大,盖过了屁股。
拿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戴上,还从办公桌下的抽屉裏抽出了一袋独立包装的黑色口罩。
顾郁一出门就撞见了裴映川,裴映川看着顾郁的打扮先是一楞,
“顾郁,你这是?”
顾郁笑着将口罩勾在下巴上。
“没什么,有东西落在医院了,得回去取一下。”
“哦,老陆呢?”
顾郁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陆焕刚刚头晕的厉害,我让他先在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他有点不舒服,让他睡一会儿吧,等一下再叫他。”
“头晕?没事吧?”
“没事,吃过药了,睡一会儿就好。”
顾郁看着裴映川迅速扯开了话题。
“对了,廖雪怎么样?这件事情没有她的参与吧。”
裴映川摇了摇头,“没有,她只是在论坛发一发牢骚,从来没有和陈玥瑶联系过,陈玥瑶曾主动联系过廖雪,但被廖雪拒绝了。所以眼下这个抛尸案算是破了,”
“置于冯袁军,我们正在权利搜捕他和卫云殇的行踪,只是我怕会晚。”
他们心裏都很清楚,如果卫云殇真的有心要杀冯袁军,此刻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还有,那个蒋鹭,我们又查到了一些别的。”
“什么?”
顾郁眉头一皱,
“沈苑的父母,是蒋鹭酒后驾驶撞死的。”
“等等,”
顾郁脸色大变,“你说什么?蒋鹭是撞死沈苑逃逸的那个肇事司机?”
裴映川点了点头。
顾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对了,楚樨呢?我有点事情要和他说。”
“在技术科呢。”
顾郁点点头和裴映川告了别,走了几步后又回头喊住了裴映川。
裴映川疑惑的回头看着顾郁,“怎么了吗?”
“好好待楚樨,不许欺负他啊。拜拜。”
裴映川一头雾水的看着顾郁远去的背影。
“怎么今天神神叨叨的。”
顾郁看着技术科正在疯狂整理报告的楚樨,笑着敲了敲玻璃门。
“楚樨,有时间吗?”
楚樨抬起头看见顾郁眼睛一亮,
“今天碰上面也没来得及好好聊聊,快进来坐。”
楚樨拉过顾郁的手上下打量着,“开始化疗了?身体反应怎么样?检查结果怎么样?对化疗的耐受怎么样?”
“没事没事,一切都好,放心吧。”
顾郁拍了拍楚樨的手,“我这次来,是想问你要点东西。”
“什么?”
“几样物证,有些东西我想要去求证一下。”
“可以。”
顾郁看和楚樨,突然从兜裏掏出了蓝色丝绒盒子递到了楚樨面前。
“楚樨,我现在留着这个也没什么用。所以我想借花献佛,就当给你和裴队的份子钱了。”
楚樨接过盒子有些疑惑,“这不是你妈妈的吗?你自己不留着吗?”
顾郁拍了拍楚樨的肩膀,“我不配拿着这条项链,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我,卫云殇就不会钻了空子,我父母也就不会分开了。”
“顾郁……”
楚樨想张口安慰,却被顾郁按了回去。
“没事,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给你了就好好拿着,我妈可是着名设计师,这条‘幻灭’能卖好多钱呢。”
顾郁转身进去找自己想要的物证。
出了市局大门之后,天上飘起了雪花。
顾郁脑子裏忽的蹦出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覆还’。
可转念一想,这句话自己又配不上。
“希望我不会一去不覆还。”
顾郁看了看腕表,
三点十三分。
顾郁把手机从兜裏掏出丢在了市局门口。
招呼到了一辆出租车。
拾月府苑
顾郁站定在小区门口,身后的出租车缓缓开走。
这个地方顾郁有二十年没有来过了,自己的抚养权归给了卫云殇之后,他就自作主张的买了这套房子。
美名其曰‘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现在想来恐怕只是怕顾郁触景生情恢覆记忆,毕竟当年卫云殇第一次催眠自己时失败了。
最后不得不强行给自己灌下药物,辅助催眠。
才有了这么多年的‘父慈子孝’。
当年津京市顶尖的住宅,历经二十多年的风吹雨打,即便维护的再好,也显得有些破旧。
顺着幼时最熟悉的路走进了南边的那栋楼裏,因为电梯要刷卡,所以顾郁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顺着安全通道慢慢走了上去。
在接近走到七楼,顾郁就听到了一阵钢琴声,弹着的不是别的,真是卫云殇亲手教给他的舒曼的幻想曲。
顾郁在七楼拐角处听了下俩,仔细的聆听着。
该说不说,卫云殇在钢琴方面的造诣也非常的高。
当年如果不是他选择了研习心理学,或许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演奏家。
顾郁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一梯一户的户型,一上楼就看见了大敞的房门。
屋裏的钢琴声还没有停下来,顾郁一进客厅就看见卫云殇那个坐在客厅的三角钢琴前,头也不抬。
“卫叔叔,大半夜的您在这儿弹琴,不怕扰民?”
顾郁自顾自的走进屋,没有看卫云殇,只是自顾自的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跟母亲死亡时几乎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只是客厅各种花瓶中的鲜花从水仙和桔梗变成了红玫瑰而已。
“这栋楼都是我的,我有什么不能弹的?”
顾郁地眼睛落在北向右边书房的门口,门口似乎若隐若现的能看到一抹鲜红。
卫云殇转身看着顾郁,此时此刻的顾郁用冲锋衣的领子遮住下巴,口罩和鸭舌帽几乎是将脸挡的严严实实。
卫云殇嗤笑一声。
“怎么?这么不想让我看见你的脸?”
顾郁眼神冰冷的看着卫云殇,“怎么,卫叔叔这么喜欢看我的脸,是因为我长得很像我妈妈吗?”
顾郁摘下口罩猛地垫脚凑近了卫云殇的脸,看见卫云殇瞬间来不及遮掩的一怔,顾郁嘲讽的说。
“可惜我不是她。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卫云殇脸上的云淡风轻瞬间凝固,抬手掐住了顾郁的下颌,低下头凑近仔细地看着。
“不然你以为我留着你是为了什么?要不是你这张脸,我会留你到今天?”
“冯袁军呢?我父亲呢?”
顾郁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心裏隐隐感觉不详。
卫云殇皱起眉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哦,你说冯袁军那个废物啊,他正在楼顶享受着月光浴呢。”
说罢猛地低头贴在了顾郁的侧脸。
“至于你父亲顾伯渊,要把他不声不响地搞来这裏还真是有些困难,这还要多多感谢你,”
顾郁瞳孔骤缩,厉声问。
“你什么意思。”
“顾伯渊一听说你得了白血病在我手裏,想都没想就孤身前来了。”
顾郁冷笑一声,“顾家还有顾霭,还有我小叔,你以为他们会查不到这裏吗?你以为我真的是一个人单枪匹马过来的?”
卫云殇胸有成竹的摇了摇头。
“你不会告诉他们的,尤其是你那个心上人陆焕。”
“我太了解你了小郁,我们之间的恩怨你不会牵扯上别人。哪怕今天你明知道我们两个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你也不会带上他们一起来送死。”
顾郁目光向右一撇,看到茶几上的一把手木仓。
“呵,冯袁军还算有本事,这种东西也能帮你搞来。”
卫云殇耸了耸肩,“他可没有打算帮我,但我倒是可以用这东西送他上路。”
顾郁此刻站在这裏,神色晦暗不明。
他摸了摸冲锋衣领口的拉链头,将领子拽下来了一点。
“我今天来还有其他事问你。”
卫云殇走到咖啡机前,倒了两杯咖啡。
屋裏昏黄的落地臺灯点着,顾郁接过卫云殇递来的咖啡。
“喝点,放心没毒。”
卫云殇自己先喝了一口,挑眉示意顾郁接过。
顾郁才接过他送来的咖啡,坐在了卫云殇对面。
“你要问我什么?”
卫云殇眼裏逐渐蔓延起的疯狂让顾郁有些不寒而栗。
楚樨整理完报告后,看着桌上的蓝色丝绒盒子,轻轻伸手将盒子拽了过来,轻轻地打开了。
一颗成色非常好的蓝宝石映入眼帘。
楚樨不止一次看见过这个‘幻灭’,不得不承认,顾郁的母亲真的是一位非常有灵气的设计师。
如果不是天妒英才,早早死在了卫云殇手裏,或许今天顶级设计师当中就会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楚樨还没来得及感慨完,走廊上就传来了一阵骚乱,他隐隐约约听见了陆焕与林局的名字。
楚樨关上盒子,匆匆走出了技术科。
“怎么了这是?”
楚樨一拐弯就看见陆焕浑身发软的单手撑着门跪倒在顾郁的办公室门口。
裴映川和林局两人连忙搀扶着。
“小陆,怎么了这是?”
陆焕连忙抓着裴映川的胳膊平,“快叫陈凯、和扬子定位顾郁的手机,查监控,顾郁去找卫云殇了!”
楚樨站在旁边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卫云殇,他应该是知道卫云殇会在哪裏了,快去查监控!”
楚樨连忙倒了一杯水来餵到陆焕的嘴边,
“快,把水喝了,顾郁给你弄的药估计用量不会太大,多喝水能尽快代谢掉。”
陆焕二话不说就仰头闷掉了一大杯。
“顾郁走的时候穿的什么,你看到了吗?”
“冲锋衣,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还有一顶黑色的帽子。”
陆焕抓住楚樨的手,“你看见了?那他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有,是他母亲留下来了的一条项链,你要那个吗?”
“我不要那条项链,我要那个盒子!把那个盒子给我!”
楚樨连忙进屋将项链取出来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将盒子拿给了陆焕。
陆焕晃了晃盒子,连忙扣出底下的底托,掉出了一个小的接收器。
“走,去会议室。”
陆焕搀着裴映川几人迅速走向会议室,打开了接收器。
“这个是我从国外一个黑客的工作室定制以防万一的,顾郁穿走的那件冲锋衣的拉链头是一个微型监控。”
陆焕将接收器连上电脑。
“只要有这个接收器,我们随时随时看见顾郁那边的情况。”
扬子敲了敲门,手裏拿着顾郁手机,焦急地看向几人。
“陆副,顾博士的手机,我定位的时候在市局门口发现的,”
陆焕接过已经冻得冰凉的手机,熟练地解开了锁屏密码,翻看着顾郁的在最后一笔交易记录。
“去查一下他最后这笔转账记录的收款方,我要是没猜错,他应该是打了一辆出租车车。查到之后联系司机,问他顾郁是在哪裏下的车。”
陆焕的话语间都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咚咚咚———
裴映川转身看着来敲门的武陆,身后还带着一个女孩子。
同样是浅灰色的瞳孔,大大的自来卷,跟顾郁十分神似的长相瞬间让几人想起了那个在郑淮阳女朋友戚砚玥身边的那个女孩。
“我哥呢?”
女孩个头十分高挑,一进门就盯着陆焕。
“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之后就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他。”
“他给你发了什么?”
顾霭把手机递给陆焕,
‘父亲那边,放心,天亮之后就会安全回家。’
墻上的大屏幕忽然连接上了顾郁那边。
几人的目光瞬间被大屏幕上的人与声音吸引走。
卫云殇正端着一杯咖啡望向窗外。
顾郁感受到拉链头轻轻地一震,不动声色的将衣服敞开了一点,以便能更好地对准卫云殇。
“安岁穗被凌辱的视频,是你匿名发给沈苑的吧。”
卫云殇点了点头,“我没有做其他的什么,只是告诉他真相而已。”
“只是告诉他真相?”
顾郁死死咬住后槽牙,一字一句的说。
“那他的父母呢?”
卫云殇突然有些意外的看着顾郁,眼裏带着些意外地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欣慰。
“你怎么知道?”
卫云殇饶有兴趣的看着顾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