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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一声,兰海市灼热的盛夏久违的迎来了一场暴雨,闪电撕裂了灰蒙的苍穹,快步游走于耸立的金融区高楼间的人们显得忙碌而渺小,仿佛随时都会融入大地的尘埃。
“小顾啊,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你还这么年轻,省厅能给你带来更好的发展啊。”
白厅看着办公桌前面容精致的少年,年纪轻轻就已经在省厅犯罪学顾问团队牢牢地占据着一席之地,要放他去下面的市局,他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顾郁笑着摇了摇头。
“白厅,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您知道的,我有非回津京不可的理由。”
白厅嘆了一口气,眼底思绪万千。
“8·15的案子横跨近十年的时间,最后一次犯案也是在十一年前了,之前就已经有犯罪心理学专家分析过,他很有可能已经不在国内了。”
“那也不妨碍我找出他不是吗?”
顾郁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露出了不同于工作环境裏的亲和表情,眼裏疏离而亲和的笑意罕见的被阴郁所替代。
“可……”白厅欲言又止,看着顾郁眼裏少有的偏执,嘆了口气,冲着顾郁摆了摆手,“走走走,周一拿着调令去津京市市局报道吧。”
“谢谢白厅。”
一路沈默着回到办公室,顾郁神色淡漠地收拾着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周围路过的同事仿佛没看见顾郁一般,没有人关心他要去哪裏,只有临走时,看门的大爷和他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白厅看着楼下顾郁离开的背影嘆了口气,顾郁的性子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的儒雅温柔,像是个能游走于各种社交场合的交际花,但实际上,顾郁骨子裏的性格其实十分的孤僻寡言,从不和任何人保持工作之外的关系。
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牵挂,仿佛随时都能与犯罪分子同归于尽架势,令人胆寒。
叮铃——
门上的风铃随着开门的动作清脆的响了起来,“老板,一束向日葵。”
女店员僵笑了一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明媚笑容。
“顾先生,又来买花追女朋友啊?”
顾郁微笑着点头,环视了一圈。
“沈苑不在?”
“老板最近去津京选新店地址了。”
顾郁接过花,小心翼翼的抱在怀裏。
“那你帮我和沈苑说一声,从明天起,我就不会每天到这裏买花了。”
店员有些意外的看着顾郁,“追到手了?”
“并没有,我调去津京上班了,明天就走。”
不能每天都看到这样一个养眼的帅哥,店员表示十分遗憾。
“好的,那就祝您工作一切顺利。”
回到家,顾郁一进门便把纸箱放在了玄关,拽下禁锢了自己头皮一天的发圈,微卷的头发铺洒下来,轻搭在肩膀上。
夕阳的余光透过落地窗映射在顾郁几乎白的几乎病态的肌肤上。
客厅简陋得连沙发都没有,只有一张饭桌和一把椅子,没有丝毫的人烟气。
看着空旷的室内,顾郁脸上随和的笑容渐渐褪去,安静地换上拖鞋,抱着花向书房走去。
卸下因工作原因而练出来的假笑与温和,他在奔向书房时,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满赋少年感的期待。
推开书房的门,完全不同于客厅的穷酸风格,书房是轻法式的装修,虽然金属的轻奢风家具极具硬朗,但几何框架和方形矩阵的造型又平添了一丝柔和。
满墻都挂着一个少年的身影,从青葱岁月到而立之年,照片上的男人脸上未见一丝岁月流逝的痕迹,只是平添了些不同于年少轻狂的沈稳。
顾郁笑着把花插在花瓶裏,又悉心地在上面掸了一些水以保持花期更长。
“我回来了。”
……
月色朦胧,华灯初上,昏暗的小巷裏玄猫悄无声息地走向一个黑影,突然地上的黑影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喵嗷——”
玄猫吓得拱起脊背,喉咙裏发出阵阵低吼。
“好黑啊,我有点害怕……”
女生的声音裏带着些颤抖,不动声色的攥紧了身边男孩的衣袖。
“别怕,学校已经报修了,过两天就修好了。”
男生安慰女生,默默地把女生揽进了怀裏。
巷子裏微弱的手机电筒光扫来扫去。
“诶,那是什么?”
女生眼尖,看见了不远处地上的黑影,像一件破败的大衣般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衣摆时不时地随风翻动着。
“谁不要的衣服吧……”
男生大着胆子上前查看,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新建还未完工的西城区大学城。
陆焕打开浴室门,无语地看着在浴室门外不停扒门的猫崽子,十分无奈。
“我洗个澡还能让水淹死不成?”
“喵~”
几个月大的小猫崽抬头用水光粼粼的大眼睛瞪着陆焕,脚下还踩着陆焕误落在地板的手机。
陆焕低头拎起小猫的后颈,顺手轻轻丢在沙发的软枕上。
“爸爸的手机你也敢踩,不要命了?”
陆焕捡起手机发现有四个未接电话,立刻拨了回去。
“餵,映川。”
“陆焕,西城区大学城南面废弃街巷发现一具男尸,我已经在路上了,速度过来!”
“马上!”
陆焕干脆利落地从衣柜裏随意抽出一身黑色的便装,抓上钥匙夺门而出。
急促的警笛声划破静谧的夜空,往日漆黑的旧巷此刻灯火通明。
“我哪儿知道那是死人啊,我还以为是谁不要的破衣服……”
男生十分晦气地嘆了口气。
裴映川眉头一挑,视线在面前的男生和旁边已经被吓傻了的女生来回审视了一番,像是看出了点什么。
陆焕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上了两圈警戒线,虽然已经午夜十二点多了,但周围还是围着一些闻风来看热闹的学生。
“现在什么情况?”
“副队,已经确定死者身份了,死者叫陈余华,二十一岁,本地人,是津京美术学院城西校区大三油画系的学生。”
武陆快步迎上去。
“裴队呢?”
武陆指了指尸体旁边,陆焕利落地接过武陆手裏的鞋套口罩手套,熟练地穿戴。
“来了。”
裴映川朝陆焕点点头,面色凝重地看向陆焕。
“这案子不好查。”
陆焕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带出奇的黑,虽说是还未建完的新城区,可马路上一盏路灯都不亮就很奇怪了。
“没有监控?”
裴映川摇了摇头,“本来美术学院正门和理工大学的侧门口的路口是有监控的,但是前几天这一片儿的电缆出了问题,据说还在抢修。”
陆焕眉头一皱,看向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