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当时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学生失恋想不开。”
刘樰低着头,泪水一滴一滴滴落在手上。
声音有些颤抖。
“没想到我们出教学楼的时候正好看见从崇夫楼上散落下来的照片。现场几乎是一片混乱。赵萧然的父亲也在,我们才知道不是一起简单的自杀。”
顾郁面无表情的听着。
“所以?你们仅仅就为了保赵萧然而选择了默不作声?不报警,不作为。”
“不是的!”
刘樰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
“我们没有来得及,我们还在楼下讨论照片怎么处理的时候,安岁穗就已经跳下楼了……”
顾郁还没说话,就听见外面郑淮阳的声音。
“您好,津京市局刑侦队,请问刘樰在吗?我们需要您协助调查。”
顾郁深深的看了刘樰一眼。
他着实已经失去了耐心,完全没有兴致和心情听下去了。
他不想听刘樰替自己以及校方处理方式的狡辩。
不报警私自处理安岁穗尸首,对外宣称安岁穗退学。不外乎只是为了当时正处美术艺考招生阶段。
既然能动干戈就能处理掉这么一桩丑闻,他们也自然不会大肆宣扬。
安岁穗短暂的不到二十年的生命就这样停留在了崇夫楼下,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这风景如画,书香浓郁的百年学府。
顾郁面无表情地起身旋转门锁。
郑淮阳看见顾郁的一瞬间,有些诧异。
“顾博士,您怎么在这儿?”
顾郁摇了摇头,“刘樰就在裏面,去吧。”
郑淮阳点了点头,越过顾郁进入了办公室。
“顾警官。”
刘樰突然起身叫住顾郁。
“我这样……算犯法吗?”
顾郁并不了解安岁穗跳楼自杀当天的情况,也不知道当时刘樰究竟参与有多深。
“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算。”
顾郁的一句话,打破了刘樰的最后一丝幻想,她突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顾郁神色覆杂地看着她,本不想说什么。但身为一个男人,女生哭的时候总想说些什么安慰。
“但具体如何量刑,就不归我管了。好自为之。”
顾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学楼。
顺着刘樰说的路线,顾郁特地选择了从教学楼的东侧门出来。
迎着九月的艷阳,抬头望向崇夫楼的楼顶。
心中百感交集。
他漫步在津京美术学院中,曾几何时,自己也曾时常到这裏来上课。
陆焕的母亲姜洛,是津京美术学院的一名副教授,顾郁从小就跟着陆焕的母亲学习油画。
对于自幼丧母的顾郁来说,一向温柔贤良的姜洛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拥有着重要的意义。
几乎是如师如母。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
估计顾郁很早就会从事自己一生钟爱的油画事业……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
陆焕也许会爱他到如今……
如果能回到从前……
顾郁在津京美术学院裏慢慢悠悠的走着,远远就看见了站在围栏外的陆焕。
陆焕双眼望向顾郁,冲着他招了招手。
顾郁突然有些释怀了,笑着挥了挥手。
“陆焕——”
顾郁踏出大门,看到陆焕身后的警车。
“你们这是刚从陈霖的死亡现场回来?”
陆焕点了点头,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
顾郁刚要上车,却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徘徊在路边,满眼纠结的看着自己。
“等等。”
顾郁跟陆焕摆了一个手势,快步走到男生面前。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男生看见顾郁主动找上来,有些意外。
“你们是……来查陈余华他们的吗?还是……”
男生有些犹豫,“来查安岁穗的。”
顾郁有些意外,面上却也没显。
“你认识安岁穗?”
男生点了点头。
“那我想请你协助调查,帮我们一起找安岁穗。你愿意吗?”
男孩看着顾郁的微笑,有些脸红。
“好啊,没有问题,我跟你们走。”
顾郁拉着男孩的手,打开了后左车门。
男孩听话的上了车。
陆焕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坐上副驾的顾郁,开口询问。
“这位是?”
顾郁这才想起来,还没有问男孩的名字。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郁又开始有意无意散发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和公式化的微笑。
陆焕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一脚油门狠狠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