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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顾郁透过玻璃门,看着在裏面修剪向日葵的沈苑,神色晦暗不明。
陆焕抓住顾郁冰凉的指尖。
“进去吗?”
顾郁知道陆焕在问什么,他怕自己看到这样的场面会难过。
“不用,走吧。”
顾郁轻轻推开店门,门上的风铃一如往昔一般清脆悦耳。
然而时移世易,心境却是截然相反了。
“哥,你来了……”
沈苑抬起头,脸上依旧是单纯的笑容,沈苑放下手中的向日葵,拿起一张米色和黄色的雾面纸,熟练的包了起来。
顾郁草草扫了一眼,柜臺前竟是已经有二十多束包过的向日葵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苑没有抬头,只是低头一边包花一边平静地说。
“我在给你包花啊,以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收不到我包的花了,但你放心,我把小何从兰海市调过来了,以后你买花,还是由她来包,她也知道你的喜好。”
顾郁面无表情的看着沈苑,冰冷地说。
“九月十二号晚上,你在哪儿?”
沈苑包完最后一束花,强迫癥般地理了理边角,满意地笑了笑。
抬起头看着顾郁,认真地说。
“不用问了,就是我杀了陈余华和赵萧然。”
沈苑说完又看了看顾郁身后的陆焕,突然开口。
“你就是陆警官吧。”
陆焕微微颔首,手裏拿着一抹在阳光下格外亮眼的银色。
沈苑的眼神在两人毫无交流的眼神和肢体动作裏,看出了什么。
“郁哥很喜欢你,我知道你们之间有误会,但无论如何,我都请求你不要抱有偏见地去看待郁哥,他是一个很孤独也很善良的人,这些年他身边没什么朋友,我走了,还希望陆警官您,多多照拂。”
陆焕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顾郁,点了点头。
“市局的匿名邮件也是你发的。”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沈苑直截了当的认下了所有罪行。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好,我都会一一回答你们。”
陆焕猛然察觉到了空气中有些不大对的气息。
沈苑一直站在柜臺旁,他们也没有敢贸然上前,因为沈苑手裏一直拿着一把黑色的大剪刀。
陆焕侧着身子对身后的武陆轻声说,“叫辆救护车以备不时之需。”
沈苑仿佛像个没事人一样在整理着柜臺,唯一不妥的是,手裏的那把锋利的大剪刀一直没有放下。
扬子举着执法记录仪站在店内一角。
顾郁上前几步却被沈苑叫在了原地。
“别过来,有什么事情就在这裏问吧,我不会跑的。”
顾郁心裏却是打起了鼓,强烈地不安涌上心头。
“九月十二号晚上,你是如何杀了陈余华的?”
沈苑站在原地,看着顾郁,平静地说。
“我用匿名邮件约他到废弃工厂,告诉他我手裏有录像。”
沈苑耸了耸肩膀,“可谁知道这家伙不信,以为当年的录像都被赵家给处理干凈了。”
“直到我拿出录像,他才跟我翻脸问我想干什么。我起先没想杀他的,我只是想威胁他让他去自首。”
沈苑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似乎一提到陈余华和赵萧然,他身上的戾气就会无处躲藏。
“谁知道他竟然敢辱骂阿穗,那话难听的我都说不出口,我一气之下,就杀了。”
语气轻松的仿佛踩死了只蚂蚁一样。
沈苑冷笑了一声。
“赵萧然就更不用提了,他都不用我吓唬,自己就跪下求饶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顾郁眼尾通红的看着云淡风轻的沈苑,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
沈苑突然笑出了声,“跪下求饶了就该原谅吗?犯了错误只要承认错误并改正就完了?不用付出一点代价?!”
“他会付出代价!”顾郁气急,“你拿着录像来市局找我们,我们会帮助你,法律会制裁他们!你为什么不来报警?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去解决这一切呢?”
“报警?”沈苑突然冷笑了一声,“有用吗?你们会把赵萧然他们五个通通都判死刑吗?!”
沈苑眼眶湿润地摇摇头,“不会。”
“所以既然你们做不到,我就只好亲自动手了。”
顾郁呼吸都在颤抖着,“我再问你,陈余华的死亡现场为什么那么干凈?你是用什么方法清理了现场?”
顾郁至今都印象深刻,那个他们查了几天几夜,想破了头都没有合理解释出的干凈的犯罪现场。
沈苑却是有些迷茫地看向顾郁和陆焕。
“清理现场?我没有清理现场啊。我杀了陈余华就是为了给津京美院那群老东西和赵萧然他们一个警醒,我还巴不得你们找到我呢,我怎么会清理现场?”
陆焕心下一惊,想起了顾郁的推断。
当时几人都以为杀人者和清理现场的是一个人。
可顾郁却提出了现场有两个人的看法,当时只是随意一听,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顾郁心下了然,清理现场的人,多半就是交给沈苑录像,教唆沈苑覆仇的人。
“他是谁?”
沈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