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奶奶拉着我,我们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子是藤制的,藤篾被磨得光滑圆润,应该有些年代了,那天为我沏茶的女孩递了一条毛巾给奶奶,女孩很年轻,听说也是我们家乡人,出来打工挣钱,都不容易。看她走的远了,奶奶的眼神变的幽远起来,“哎,”她嘆了口气,“说来话长啊......”
“人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可是,我就常想,若当初我不同意你伯伯和耀飞他妈分开,若他们分开后我多去劝解她们,钟泽的母亲也许就不会死......这样,大家也就不会有这许多的怨恨和痛苦了......”奶奶沧桑的脸上现出悲痛,连声音也凄怆起来,说到这裏她又顿住不说了。
“你们还小,还年轻,不懂这人世间的纷繁覆杂,讲给你听其实也是徒增伤感罢了。”
我的心沈重起来,虽然奶奶没说明白,可是听她的意思,好象钟泽的母亲是后来才和伯伯在一起的,难道她也是第三者插足吗?那么她是怎么死的呢?
奶奶看看天色,欲言又止了。
“明媚啊,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这些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完,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告诉你......”奶奶拉着我的手,“不过,你关心钟泽的心是好的。只是,我想这辈子他都难以解开心中的结,让他去面对不如避开它。以后在他面前你就不要提及了......”
我感到不安,虽然奶奶透漏的不多,但是她的话已经加深了我的猜测,看来郭耀飞找我真的不是那么简单,难道这源于一段家族的恩怨吗?我会不会成为别人家庭斗争中被人利用的工具呢?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更让我摸不清方向,这件事后来登上了凝海的报纸,在业内也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事情居然和孟宪森有关,起因是这样的:
孟宪森在交通执勤时发现一辆轿车违章行驶便把它拦下来查问,谁知车上走下两个人二话不说将他往车裏塞了就走。将他带到一所酒店然后把他拖进去一顿暴打,推他出门的时候还怒斥他:“知道车上的人是谁吗?尽敢拦我们的车,小子,打你是让你记清楚点!”
执勤人员在执行公务时和人发生纠纷继而上升至暴力行为我也耳闻一些,但是像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将交警强行带走并且群殴的行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更令人气愤的是,事情虽已报至公安局却没有任何结果。
“酒店的老板,听说黑白两道通吃,现在连我们领导也不出面了。”孟宪森的同事这样说。
我气得直掉泪,照他们的说法,对方一定是有着某种社会背景的或是和公安机关有勾结的服务型行业,打了也许就白被打了。
原以为这只是一起偶然事件。
可是,当后来我得知酒店的名称时,我是真正的愤怒了。
我直奔公司,四处找他。推开玻璃门,那个人却不在那裏。
然后,我往“家”奔去。
到家的时候,郭耀飞已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
“郭耀飞,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我气喘吁吁,连嗓音也在发抖。
“什么事?”他连头也不抬,继续读着手中的报纸。
其实,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我们就没正眼看过彼此。他对我的暴力行径至今令我纠结心头,而他也好象忽然对我失去了兴趣,虽然他也会过来,和我一起吃饭,但是彼此却不多说一句话,双方就像陷入了冷战。
“什么什么事,你难道不清楚?......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你怎么就这么心狠,叫人把他打成这样?”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好端端的人,刚结识我没几天,就被凤凰旗下酒店的人给打了?虽然我想不出他的动机,但是我确信此事和他不无关系,气愤已然令我的胸口剧烈起伏。
半响,他才放下报纸,斜斜的看着我,“你说什么?......哪来的什么人?值得我那样做吗?”说着,甩开报纸起身出门去了。
“你为什么敢做不敢当?”我在他身后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