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周日,没什么事,信步又踏上了那条路,一路向上走,路边停着许多车辆,有旅游团的大巴,有举家出行的私家车。眼睛就这么一路扫过去,凤凰山是首批被国家林业部确定的国家森林公园,九七年又被林业部评为公园十大标兵单位,城山相接,绿意葱茏,加之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的点缀,更是给它的美景上添花。我看到了一个车牌号,我驻足了,是凝海的私家车牌,那么远的地方,有人开车过来,看样子景区的名气真的越来越大了。
车子“哔”叫了一声。
不知怎么的,我转过脸来。
可是很快我又转了回去。
再然后,我又转回去,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从车上下来的女人。那是一个穿着天幕蓝连衣裙的中年妇女,身材匀称,车上随后又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女童,女童蹦跳着搀着女人的手,女人就看着他们,她的笑容和网络上的一样随和,知性达理。可是,站在身旁的男子不是照片中的人,他不是老齐。
老齐的老婆已经看见了我,在我想去躲避的时候。
我们在九曲桥中的茶馆落了座,她请我喝茶。
“我和老齐离婚了。”没想到她第一句话给了我这样一个惊人的消息,我讶异的看着她,心裏翻江倒海起来。
她指着不远处正在拍照的人,女孩应该是她的女儿,依在桥栏上俏皮的笑,那个中年男子对她说,“头偏一下,头偏一下。”
“猜到他是谁了吧,我现在的男友。”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丝毫没有註意惊异掠过我的脸。
“我答应女儿带她来春游的,一直拖到现在,”她笑着,脸上有慈母的柔和,“本来应该和老齐......可是,哎!我以前以为我和老齐挺好的,是我自以为是吧,或许他的要求更高。当他对我承认那一切的时候我闷掉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个自以为爱我的人忽然间不爱我了,我怎么去面对?”
我定定的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你呢?回这裏来了?”她这才转头看我,她叫醒了我。
“啊?......嗯。”
“你和郭耀飞怎么样了?”她问我,这回我又楞住了,我睁大眼睛望着她,没等我说话她又继续,“一开始我恨你们,你们总让我想到老齐和那个女孩,更没想到我会去帮她。不过......当郭先生出面来找我,他那样恳请我,慢慢我就想开了。也许我和郭先生的妻子都忽略了感情的经营吧,才使对方做出那样的事,我们自己也有责任......”
“等一下,”我叫停了,“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似乎也不明白了,也瞪眼看着我,半响又说:“难道郭先生不是为了你才离婚的?他不是为了你才放弃所有的财产?”
“放弃财产?”我更听不懂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郭耀飞离婚了?他放弃了财产?
见我这种表情,她闭上嘴,不说话了。
“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急了,感觉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报纸上传的沸沸扬扬的,郭先生和他老婆离婚了,大家都猜测他是为了一个女人,我想应该是你。”
“为什么就是我呢?”我更疑惑了,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她顿了顿,笑了,“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郭先生让我不要透露给任何人......他为了你朋友来找过我,提出给我经济上的补偿,只要我出面澄清......后来我才再一次在网上......”
回去的路上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信息纠结一片,抓也抓不住。郭耀飞为我去找的她?为我离婚放弃财产?为了文静他提出补偿给老齐的妻子?太不可思议了!
想起小时候看的童话《美人鱼》,人鱼为了自己心爱的人默默付出,当时我还小可是已经哭得稀裏哗啦,难道现实生活中也有默默爱我并且为我付出的人吗?
一直就搞不懂,郭耀飞说他为了报覆才接近的我,可是他接近我的时候已经知道我离开钟泽了啊,说找人开车送我是另有所图可是他并没有以此获得什么,他说他想占有我,可是他却放开了我。
我就去网上搜寻,真的有报道,《知名青年舞蹈家离婚,丈夫凈身出户--疑有隐情》《昔日模范夫妻劳燕分飞,只为另有新欢?》《小三来了,着名舞蹈家休夫》等许多对小三是谁的猜测,我惊的一身冷汗。
郭耀飞真的离婚了,儿子归他,所有的财产全归熙月姐,他原来真的一无所有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是却不敢相信。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又见了两位男子,前面的是位教师,后面的是个军官,两个人都很优秀,具备二姑要求的所有条件,但是我还是拒绝了。
从茶馆出来,漫步在街头,路边有轰隆的响声,家乡正在进行改造建设,挖掘机忙碌的工作着,并不反感这种嘈杂,习惯这种背景下思索而不觉寂寥。一直以来就崇尚自然而然的感情,追寻水到渠成果熟蒂落的婚姻,像现在这样走马灯似的相亲应该是自己自作自受吧!
巨大的嘈杂背景裏响起清脆的铃响,我停下脚步,楞了楞,久违的铃声在耳边响起---那个人的专用铃声,我的心跳忽然间倏然而起。
哆嗦着接起电话,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在哪裏?......我要见你。”
“海顿国际大酒店”,小城市最高檔的酒店了。
我一路奔跑过去,蹬蹬的上楼,当我敲门的时候,门适时打开,一股力量便将我拖向了裏面。
那是一股强大的力道,是我熟悉的久违的感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突如其来的将我死死抱住,箍的那么紧,鼻子堵在他的衣袖上没有喘息的机会,好半天才抬起头,我大口大口的喘气。
当我看清此人的面孔时,我惊呆了,微张的嘴再也合不拢。
郭耀飞,在我最后一次见他六个月后。
说不出的感觉,说不出是对他的恨是恼又或是什么?我就这样静静打量他,他的眉头紧锁,眉眼深陷,眼中布满了血丝,下巴荆棘一片,整个脸的轮廓又小了两圈。
“出什么事了吗?”我紧张的问他。
他并不搭我的话,只是註视着我。
“说话呀。”我催促。
半响,他开口了,他的嗓音喑哑,似乎不像发自他的口中,“我跟自己说过的,给你三次机会,今天,你第三次拒绝了别人。所以,你逃不脱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漆黑,一圈一圈似要把我融化,我就这样看他,却理解不了他话中的意思。
脖颈被他向前一用力,“说,你要嫁给什么样的人?”他的眼中有一种炽烈,可以使人燃烧。
我咽了下口水,“我要嫁给我喜欢并且喜欢我的人。”
“还有呢?”
“他要宠我,要把我含在口中怕化了,捏在手裏怕碎了,要疼我爱我一辈子。”
“还有呢?”他的眼中溢出一丝笑意。
“还有就是,他要对我爱的人好,对我的家人要像爱我一样去爱他们......还要帮我做家务.......还要帮我照顾我的小狗......”我一迭连声的说了好些个还有,仿佛早已是准备好的。
“这些都没问题,问题是......”他怔怔看着我,眼神逐渐凝重起来,“他如果有个孩子呢?问题是......他如今身无分文,这样的人,你还愿意嫁给他吗?”
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我想都没想,就像事先演练好的臺词,“这有什么,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