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胆小,怯懦,缺爱,她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出了神。她突然好羡慕她,羡慕她大方,羡慕她洒脱,羡慕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来是找路予安的,可以让他跟我出去一下吗?”姜译心问。
林然看向路予安,很快又把视线收回。林然觉得奇怪,姜译心这是,在问她?
可路予安的事她又决定不了。
“走吧,出去说。”路予安倒是回答的快。
两人走了出去,一前一后。林然虽没有刻意去看他们,但还是不小心撇见了。
其实她还羡慕姜译心可以和路予安上同一所大学。
她幻想过无数次,如果她和路予安在一起会是什么样。
他们会继续一起上下课吗?会一起讨论今天吃什么吗?会一起在黄昏下散步吗?会开心吗?
会吗?不会了,这些从第一步开始就错了,她没有考上他们约定的大学,他们分开了。
几年没见,路予安看起来成熟了许多。林然对路予安的映象还停留在两年前,那时的他们笨拙且真诚,即使聊一些两人都不曾见过的风景也会很开心。他还会给她很多的鼓励和支持。比起此刻,好像她的高中并没有日记中写得那么糟糕,她想,如果时间能回到那个时候该多好,如果一切能重新开始该多好。
……
不多时,路予安再次回到病房,姜译心却没有再进来。
他把窗帘拉开,大片夕阳照进来,映射在林然身上,美好温馨。
路予安坐在一边,望着窗外的风景,好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他开口道:“林然。”
林然转头看向他。
路予安拿出手机:“可以重新加个联系方式吗?”
当初为什么不理人,为什么註销账号,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跑这么远,等等,这些路予安都没问,他只想和她重新认识。
“……”林然脸上出现迟疑,没有进一步动作。
路予安都这么主动了,按理说她应该开心,她应该顺着这个臺阶走,同时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为什么现在会不为所动呢?
还能为什么啊。还不是因为她头像忘记换了!!
时间一久她就把那头像看顺眼了,甚至忽略了头像这个问题,她现在还顶着邱晨那张照片,这让路予安会怎么想?
那天才和邱晨打了一架,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她的头像是谁。
林然脸上一闪而过的为难之色被路予安捕捉到,他收回了手,心臟直直的坠落,拿着手机修长的指骨有些不易察觉地抖,他视线不知道该放在哪裏了:“对不起……”
林然简直欲哭无泪,她问他:“我睡了多久?”
路予安立马回答:“三天。”
“噢。”林然觉得有些闷,脸色沈沈的,不想再说话。
才三天吗?
煎熬,林然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词,太煎熬了,这三天对她来说仿佛有三年那么长。白天还好,她能听听周围的声音解闷,可一但到了晚上,她唯一能听见的声音也消失了,她对外界一无所知,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孤独。
“你最近过得好吗?”路予安突兀的冒了一句出来。
“嗯,挺好的。”
林然也不知道过得好与不好是用什么来衡量,她只知道至少这次住院她不用再向任何人借钱了。
“那你有讨厌过我吗?”他又问。
林然顿了顿,重新和路予安直视,回道:“没有。”
从来没有,不过现在说这个好像没什么可信度。
她着急解释:“我当初不是故意疏远你的,高考后离开是因为……”
“因为我没考好,我跟你去不了同一所大学。”
路予安不在意这些,甚至觉得这有点小题大做:“你告诉我,我可以陪你覆读。”
林然摇头:“可是我不能覆读,我没有选择。”
“我家跟你想象的不一样,我只要走错一步,就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我只能将错就错继续往前走。”
“路予安,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我只是害怕你跟我一样,会将错就错。”
她对路予安有着一种无法描述的感情,不像爱情那样俗套,也不像亲人那般相处自如,但又比朋友亲密。这种感情藏在林然心裏已经很多年了。
路予安看着她,耐心地说:“可即使不能选择覆读,也不一定就是错的。世界上哪有什么对与错,只是我们站得角度不同,我并不认为你是错的,相反,我觉得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最好的。”
“真的吗?”她说。
路予安无比认真的回:“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却砸进了她的心裏。
林然释然的笑了笑,平静的表面下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就像是受伤的时候,被人保护,还替她处理伤口,最后再语气坚定的告诉她: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