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地铁内，某车厢。
一男子站在正中央，左手握着扶桿，右手正举着手机，边玩着，边把声音公放。于是，某位主播娇滴滴的声音时不时飘在浑浊的空气中。
现在北京时间早十一点多，不算早高峰。但5号线车厢裏的人不算少。
以该男子为中心，两米之内的其他群众显然被噪音敲打脑神经，不堪其扰。
但碍于男子彪悍的体型、黝黑皮肤上印满的龙纹身、脖子上的粗金链子、以及他中气十足的笑声。没人敢吱声。
车厢裏已经有人坐立不安，在考虑要不要下去，等下一站地铁。
这个时候，广播报站，列车缓慢停止，尖锐的提示音响起，左侧门打开，上来一位全身黑色着装的乘客。从身型来看，应该是个女生。
黑色的运动网鞋，黑色的袜子，黑色的运动束脚裤，黑色的短袖外面套着黑色的防晒服，防晒服自带的帽兜扣紧她的脑袋，帽绳在下巴上打了个结。
在此之上，她还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下，一个硕大的墨黑色护目镜，下半张脸自然也被一个黑色的口罩完整地遮住。
她的手也戴着黑色手套。
全身上下没露出一点皮肤。
要知道，虽然地铁裏的冷风能把人吹成中风，但外面可是有将近40摄氏度。
她……不热吗？
地铁内没有座，她只能站在人数相对较少的地方——也就是彪形大汉那裏。
彪形大汉也发现了这个人。但他只投去一瞥，继续投入到主播的魅力中。
车厢内，仿佛更安静了。
地铁关门后，渐渐加速。
那女生手机震动，她从口袋裏掏出手机——一个套着透明隔离袋子的手机——按了接通。
“餵？”
还好，是个还算甜美的女声。
“我这边信号不太好。”
这个一身黑黝黝的女生平静地应着电话那头，“嗯……嗯……我觉得不行。这个作案方法太简单，如果我是警察，有点智商的话，一天之内就能破案。”
“……”
“五百万真的不是小数目，抢银行的话至少需要三个行李箱，得有一个同伙吧？加个亲戚或者朋友。”
“……？”
“这个不是讨论过了？碎尸之后应该吃掉，冲下水道太容易堵，谁吃？要不设定裏加条狗吧……哎不对，他对狗毛过敏，这可怎么办！等我过去再说吧，马上到了。”
“嗯……好。拜拜。”
车厢内，一片死寂。
彪形大汉收起手机，谨慎地往门口移动，准备在下一站下车。离开之前，左脚拌右脚，差点来个平地摔。
……
童童觉得今天还算幸运，只等了一站，地铁上就有座了。
如果放在平时，她绝对不会去做别人坐过的位置。
她望了眼头上站臺表，距离目的地还有八站，也就是，如果她不坐的话，还要站二十分钟。
可是，有个疑点——周围没人去抢那个位置。
护目镜下，她眉头一蹙，是不是之前走的人有什么毛病？
不然为什么没人抢座？
童童觉得不正常，于是她也没坐，选择站二十分钟。
晃动的车厢中，她握紧扶手，手机震动，打开微信，是工作群的消息。在讨论一个悬疑剧本的细节设定。
童童回覆几句，打开好友洛北棠的微信：
童童：【今天第一次去公司上班，好紧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北棠：【没事宝贝，我让任嘉航去接你。】
童童：【任嘉航是男的女的？】
洛北棠：【男的。】
童童：【……】
童童：【还是找个女生来接我吧。】
洛北棠：【咋？他又不是给你体检。】
童童：【男人，臟。】
洛北棠：【人事倒是个女生，但她肯定还会带你去见任嘉航，你确定你这个社交恐惧癥能同时应付两个陌生人？】
童童天人交战了几分钟。
洛北棠：【没事，你不是穿着外出专用服？】
童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一身黑，艰难地打出两个字：【好吧。】
洛北棠：【加油！不怕。我把你微信推给他了，一会儿你们交流一下。】
童童退出聊天框，果然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申请裏直接写了任嘉航三个字。
她点了同意后，对方直接发来两个字，“你好。”
童童也发过去‘你好’，又附赠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任嘉航：【直接到19层就行，我在外面等你。】
童童返回洛北棠的对话框：【我加完了！】
洛北棠：【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保证揍得他哥都不认！】
童童回覆任嘉航：【谢谢，麻烦您。】
童童又回覆洛北棠：【呜呜呜呜，我爱你！[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接下来，没有回话，北棠可能在工作，没有太多时间打字，童童关掉手机听音乐。
十几分钟过后，地铁到站。
童童随着人流出了地铁站时，看了眼炎热的天气，扯扯嘴角，撑开一把遮阳伞。
她当然觉得热，但她有一点点疑病癥，严重的时候，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害朕。每次外出，都要打扮成这样。
呃，或许，她可以把“一点点”去掉。
博洋传媒所在的大厦离地铁不远。但童童到达一楼大厅时，全身已经布满了一层薄汗。
摘下帽子，在冷气很足的星巴克内缓了十分钟后，她才算活过来。
电梯直达19层，门移开后，她看到博洋传媒的牌子，前臺坐着一个姑娘，候客区沙发上斜躺着一个男人。